女人弯腰把气管的嘴夹住气门芯,因为雪婆

作者: 文学资讯  发布:2020-02-11

老余,不知何许人也,六七十岁的年纪,花白头发,面孔黧黑,皱纹满脸,痰多,话少。偶然开口,也是一嘴荆楚蛮音,晦涩难懂。八十年代中期,他来到柳林镇的五岔路口支摊修车,从此风雨无阻,日日在路边忙碌,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因为老余收费很便宜,引来了不少回头客,他的生意也总是不错。从日出到日落,老余一直在忙碌,如果哪天不见了他,大家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八十年代的柳林镇,老余是五岔路口的一道风景。
  一个盛夏的黄昏,天气闷热难当。汗透衣衫的老余正准备收摊回家,这时,来了两个后生,一人剃着光头,一人留着披肩发,两人的衬衫都没扣上,胸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刺青纹身,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酒气熏天的两人一起推着一辆崭新的日本“雅马哈”摩托车,车的后轮胎瘪瘪的。老余是个热心人,虽然早点想收工回去洗澡歇息,但看到两个后生有难处,还是冒着酷热给摩托车补胎。
  两个小子坐在长板凳上,一边喝着雪碧,一边哼哼着小曲,两双眼睛还不闲着,总是盯着过往的骑车及步行的女子傻看,然后评头论足,污言秽语伴着浪笑不堪入耳。老余皱皱眉,没说话。
  忽然,一身着红色连衣裙的姑娘翩然骑车来到摊前,停车,下来笑着对老余说:“大爷,借气筒用下啊。”“好。”老余答应。
  女子弯腰把气管的嘴夹住气门芯,踩住气筒,打气。这是个丰盈的女子,她每次弯腰,那雪白高耸的乳峰都会从领口露出来,招来了旁边两个混混淫邪的目光,女子却浑然不知。光头混混起身走到女子面前,不怀好意地说:“妹妹,哥帮你打气吧?”
  女子看见来者不善,大惊,拿掉气筒,起身要离开。长发混混从后面走过来,两人把女子堵在中间,“一个人不孤单吗?”“陪哥哥玩玩吧。来,亲一个”两张喷着酒气的臭嘴一齐凑上来。
  “你们真不要脸,要干嘛?耍流氓啦……”女子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呼救。
  看到路边有人围过来,长发混混瞪着醉眼嚷嚷:“她是我女朋友,你们走你们的路,少管闲事。”
  光头混混干脆掏出弹簧刀,嚣张地喝道:“都给老子滚!”胆小怕事的人群迅速散开。两混混越发得意,长发混混干脆搂住姑娘,右手从领口处伸进去,肆无忌惮地揉捏着。无助的姑娘凄然地喊叫求助着,泪水纷落。
  “放开她。”两混混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两人回头一看,原来是修车匠老余。
  只见这个平时身体佝偻的老汉直起腰版,两眼冒火。
  “老家伙,不想活了啊。”光头混混大怒,挥拳砸向老余。老余不慌不忙,低头一躲,双手就势抓住对手的胳膊,一个“顺水推舟”,这家伙不由自主地摔倒在数米开外,杀猪般地叫喊——他的胳膊脱臼了。
  长发混混急忙挥舞弹簧刀刺向老余。老余微微一闪,弹簧刀走空了。他一个扫堂腿踢过去,对方中招站立不稳,猛然跌倒,来了个嘴啃泥。老余一脚踩住他后背,顺手把弹簧刀夺了过来。
  “好!”周围响起了阵阵喝彩声,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站满了围观的群众。“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去!”“让他们蹲蹲号子!”“老余真行啊,深藏不露,武林高手呢!”……大家七嘴八舌地说。
  “别,别,刚才我们喝多了才犯浑,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两混混失去了刚才的威风,倒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哀求。
  “赶紧滚吧。”老余没好气地说。两人如奉圣旨,从地下爬起来,衣服沾满泥土,样子狼狈不堪。老余走到光头的面前,两手抓住他的脱臼胳膊,微一用力,光头的胳膊又伸缩自如了。两个家伙不敢久留,推着修好但还没充气的摩托车灰溜溜地跑了。
  “谢谢你,大爷。”红衣女子走过来向老余深深鞠了一躬。“没事啦,姑娘,快回家吧。”老余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大家这才注意到,一向话音难懂的老余居然说起了普通话,而且字正腔圆,微微带点上海味。这老头,他到底是干嘛的?从哪里来的?真是一个谜啊!
  在众人不解的眼光里,老余不紧不慢地走了。
  发生这事之后,老余就在柳林镇消失了,大家再也没见过他的身影。关于他的传闻也越来越多。其中一个颇为可信的说法是:老余是上海人,年轻时是青帮小头目,曾当过流氓大亨杜月笙的护卫。文革期间因历史问题被打成反革命,最近几年才出狱,不知何故漂泊到柳林镇,又不知他现在漂泊在何方?
  老余走了,但那个一身正气的老人形象深深地镌刻在当地人的心目里,永世不会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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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如一首悲伤的歌,轻轻回荡在秦岭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里。小村庄的人家不多,只有五十多户,年轻人大多都外出打工去了。留下的基本上是老人和孩子。靠近山路边住着一位独居的老大妈,老大妈名叫冯英雪,而村子里的人们大多忘记了她的名字,只叫她雪婆。雪婆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似的,每道皱纹里都是岁月的沧桑。一大早起来,雪婆清扫着院子里的积雪,昨天的一场大雪,房顶上,院子里,田野上,一片素白望不到头。雪婆嘴里念叨着:好多年了,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也不知,大勇和小勇什么时候回来?唉,二娃等着呢……雪婆望了一眼村外的公路上,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到,雪婆揉揉昏花的眼睛,竟揉出眼泪来,雪婆长久站在雪地里,她的头上、脸上、身上落满雪花,犹如一座雪雕般发呆。
  村里人都说雪婆的命不好,是克夫的命,因为雪婆的颧骨高,不是一般的高,高得出奇。老辈人们说,高颧骨的女人一般是命苦之人,又加上克夫,雪婆在远近村里落下了威名。村里的小孩子都害怕雪婆,不知谁给雪婆起了外号“狼外婆”,雪婆那张常年不笑的脸,竟有些可怕。谁家孩子哭,一句雪婆来了,小孩子立马不哭了。一位算命的先生曾说过:雪婆面相凶狠又丑陋,没有男人能降住她。
  雪婆有过三个男人。
  雪婆的第一个男人,是从外县来的。那年,男人带着老娘出来看病,不想,被小偷偷了钱包。只好流落到这个小村庄,男人扶着老娘去各家求助。那天,夕阳西下,冬日的一抹残阳如血般通红,渲染着村庄,散发着悲凉的气息。娘俩又饿又累,男人的老娘战战兢兢、又急又气,一下子晕倒在雪婆的家门前。
  雪婆的父母都是信佛之人,本性善良。就是路人遇难都要帮忙,别说倒在自家门口的落难之人。雪婆的父母把这个男人和老娘收留。雪婆的父母当年只守着雪婆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女儿正值嫁人年龄,但雪婆丑陋和凶狠的面貌,没人敢娶。雪婆的父母正愁找不到上门女婿,而男人的出现,让雪婆的父母心中一亮,这个小伙子看着憨厚、实在,又是一个大孝子,一定是最好的人选。雪婆的母亲就问小伙子的家世,小伙子流了眼泪,诉说从小就没了父亲,就母亲一人把他拉扯大,家里没有别人了,这次母亲得病,在家里看不好,就想着到城里去看,谁知,丢了钱包,小伙子越说越难过,雪婆的父母却是越听心中越欢喜。看来,上天送来了一个上门女婿。
  于是乎,雪婆的父母细心照顾男人的老娘,出钱出力帮男人的老娘住院。老娘又活过来了。春天到了,万物复苏,雪婆的父母挽留男人留下,并许诺将女儿嫁给男人,男人流泪感恩,自是把雪婆的父母当做再生父母,现在是落难之人,听说又有一个媳妇送来,自是欢喜不已,岂敢还嫌弃雪婆难看的长相。老娘听说,又白得一个儿媳妇,自然高兴不在话下。
  几个月后,两人在父母的操办下,结了婚。十年后,雪婆的父母和婆婆相继过世。十年间,雪婆也生了两个儿子,大勇和小勇。日子也算平实温暖。但没过多长时间,男人外出打工时,与工头发生矛盾,失手打死了工头,被关进监狱。三年后,病死在监狱中。雪婆亲手埋葬了男人,哭得泪人儿一样,那年,雪婆三十五岁。
  
  二
  雪婆的第二个男人,名叫二赖子,在村里整天游手好闲,靠着小偷小摸过活,都四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那年,二赖子听说雪婆死了男人,心里有了想法。村里有人给二赖子出主意:你不如和雪寡妇过活吧,还有现成的两个儿子,你也不用打光棍了。二赖子一翻白眼:我都养不活自己,哪有钱养活那娘三个,这不是要吃死我啊!村人笑道:就你这德行,哪个女人会跟你。就是雪寡妇也不一定愿意你的。你还嫌三嫌四的。你去表现表现,说不定就成了。如果成了,说不定雪寡妇还养你呢。说完,村人们都偷着乐。
  二赖子也不知哪跟筋搭错了,就天天守在雪寡妇门外,只要雪寡妇干什么,他立马去帮忙。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上山砍柴、收庄稼、给地里上粪,如一头任劳任怨的黄牛。二赖子就好像脱胎换骨一般,家里有男人到底不一样啊。雪婆刚开始也不愿意,毕竟二赖子的名声不好听,这个男人靠不住的。可是,事也凑巧,一天晚上,小勇发起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浑身像火炭似的。雪婆请来了乡医来看,吃了药,也不顶用。乡医说:他没见过这种凶险的高烧,他真的没招了,要不,赶快送县里的大医院吧,别把娃耽误了。
  二赖子一听,背起小勇就往县里的医院赶,从山村到县里二十公里的路程,半夜里,又找不到车。二赖子硬是背着小勇跑了三个小时,来到县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脑膜炎,再晚送来迟些,就会烧成傻子的。第二天,要交住院费,没钱交,二赖子犯了难,他的糟糕人品别说一百元,就是一毛钱在村里都借不出,这可咋整?雪婆急得给医生都跪下了,那张高颧骨脸让眼泪和鼻涕糊满了。二赖子情急之下,偷偷跑出医院,他不知听谁说:卖血也能挣钱。第二天早上,二赖子拿着卖血的钱来到医院。小勇救活了,雪婆明白,小勇的这条命是二赖子用血换回来的。在雪婆眼里,二赖子瞬间像个真正男子汉了。以前二赖子的种种不好,全都烟消云散了。而二赖子也奇怪自己,为了这个丑女人,竟下了如此工夫,真是不可思议,这也许就是上天注定的吧。
  小勇出院的那天,也是二赖子和雪婆在一起的日子。那天晚上,月亮皎洁,二赖子和雪婆在炕上,着实温存了许久。就是那晚,雪婆怀上了凤丫。没有结婚仪式,没有结婚酒席,二赖子把一条仅有的烂棉花被拿来,就算是成了一个家。雪婆把家里一只下蛋鸡宰了,煮了一锅鲜香扑鼻的鸡汤面,一家人端着碗,围在炕桌边,吸溜吸溜地吃着鸡汤面,雪婆指着二赖子说:大勇、小勇,你们听着,以后二赖子叔是咱家人了,你们都要听二赖子叔的话。大勇的眼睛翻了翻,哼了一声,却也不敢说别的。只低头用力吸着面条。小勇年纪小,嘴甜,立马朝二赖子笑笑,快活地叫了一声:二赖叔。二赖子眼睛里竟也有些潮湿,活了大半辈子,竟有个家了。这也成了村里人谈乐的话题了。村里人每天都津津乐道雪婆的事情,有人说:那雪寡妇真不简单,活生生改造了二赖子,那二赖子以前可是名副其实的懒汉啊。真是一物降一物,自从二赖子跟了雪寡妇,每天,雪寡妇都指使他干这干那,不让他有半点闲工夫。二赖子望着自己婆娘渐渐长大的肚皮,心里乐颠颠的。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头。
  雪婆十月怀胎,那年腊月生下凤丫,二赖子一心想要个儿子,见是女儿,心中有些不快,雪婆看了出来,把女儿抱在怀里,不再理二赖子。最初几年,二赖子虽然心中不高兴,但也不敢和雪婆吵嘴。毕竟,凤丫也是自己的娃。二赖子在村里的砖窑里干活,日子刚有了起色,一家人有了盼头。但久而久之,沉重的体力活让二赖子吃不消了,他的懒病又犯了。这样挣钱太辛苦、太累了。没事的时候,二赖子就去看村里的混混玩牌,一会的功夫,有的混混就赢很多钱,二赖子经不住村里那些赌徒们的勾引,开始了赌博。刚开始是小赌,尝到甜头后,就大赌起来。岂不知,却给自己挖好了坑,早早丧了命。
  雪婆记得清楚,那天晚上,二赖子偷偷溜出家。与几个赌友会合,一起来到县城的一家赌城。正当他们赌得正欢时,也不知谁透露了消息,县公安局抓赌来了,赌徒们纷纷四处逃窜。二赖子如无头苍蝇到处瞎跑,情急之下,打开窗子,看花了眼,以为是二楼,就跳了下去。不想,那是五楼,跳下后当场死亡。雪婆,没有流一滴泪。那年,雪婆四十五岁。
  
  三
  雪婆的第三个男人,名叫老余头。五十多岁,是后庄集市摆摊修自行车的。老余头的老婆,三年前因急性心脏病离开了人世。留下了一个儿子,儿子也娶了媳妇。但儿子怕媳妇,什么都听媳妇的。儿媳妇嫌老余头邋遢,做好饭也不叫老余头吃饭,也不给老余头洗衣服,老余头好面子,又怕别人笑话,就索性住在集市租来的小屋子里,白天摆摊修车,晚上自己做饭洗衣服。老余头一个人过日子,心中很是悲凉。
  庄稼人一到农闲的时候,就爱说东家长,西家短。这天,太阳暖暖照在修车摊前,村人们蹲在墙边,一边晒太阳,一边笑谈雪婆,老余头一边修车,一边听村人们闲谈,前庄有个雪寡妇,克死了两个男人了,怕是这辈子没人敢跟这女人过活了。那雪寡妇长了一张克夫脸,那高颧骨高得能挂酱油瓶子,还长着一对死鱼眼,谁看一眼,都会倒霉的。又有一男人插嘴道:雪寡妇也没那么难看,你们就瞎说吧。人常说,这地方邪,说谁来谁。正说着,雪婆这天也来赶集,推着自行车费力走着,自行车挂着自家种的红辣椒,红艳艳的很是好看。雪婆那天围着一条方格头巾,长年的劳动,雪婆身上没有一块赘肉。身姿还如年轻时一样轻盈。举手投足之间,竟有一种吸引人之处。老余头仔细打量了雪婆,再看一眼自行车,红辣椒带得太多了,那车胎早成了瘪的,全靠车轮在那蹭着地皮向前移动。
  雪婆看到前面有修车的,急忙停了下来:师傅,我的车坏了。这辣椒今天卖不出去了。老余头憨厚地笑笑:我修车,你就把辣椒摆到我的摊前卖吧,反正也不碍事,都是乡里人。雪婆一听,立马把红辣椒全部下到修车摊前,雪婆的辣椒成色好,不用吆喝,不到小半天的功夫,两袋子的红辣椒全部卖完了。老余头也把自行车修好了。雪婆要给钱,老余头死活不要,说是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举手之劳,老余头是个光头,头发早脱光了,在太阳下泛着光亮。一着急就结巴,脸憋得通红,才憋出一句:只要有……辣……椒,就带来,我这……地摆摊不……花……钱。
  雪婆嗯了一声,推车回家了。第二天,雪婆又推着自行车来了,多带了几袋子红辣椒,凤丫跟着。老余头急忙给凤丫买些糖果,凤丫不到十岁,不认生,见到有好吃的,乐得屁颠屁颠的。一个劲围着老余头转,不停地叫着伯伯,问这问那。老余头没有女儿,见到凤丫感到很是亲切。雪婆和老余头一边拉着家常,一边卖自家的红辣椒。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雪婆看到老余头自己做饭,笨手笨脚的,灶房乱的不像样子,雪婆让凤丫看着摊子,挽起袖子,麻利地做起饭来。不一会儿,可口的饭菜就烧好了。老余头让娘俩也一起吃。雪婆推让了一下,却看到凤丫早不客气坐在那里吃起来,不禁笑道:死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托生的。老余头硬拉雪婆坐下:瞧你,吃个饭,怕啥,我管得起。哈哈……
  一来二去,卖了几回红辣椒,凤丫和老余头熟悉起来。没事的时候,总是让雪婆把她带到修车摊子来玩。刚开始,雪婆也没往心里去,只感觉老余头是位大好人,况且老余头比自己大十几岁,人家关心自己,是因为自己可怜。所以,总是帮老余头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做些零碎活。但村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久就有人开老余头的玩笑:老余头哈,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那女人可是克死了两个男人啊,你也敢要啊,真是胆大啊!老余头眉毛一挑,两眼瞪大,握紧拳头,一幅跟人打架的模样,粗声粗气说:放狗屁,我那婆娘三年前就死了,难不成是我克死的。要这样说,我也是克人的。我就不信这个邪,我倒要试试,我们俩在一起,谁克谁啊!
  村人们哄得一声都笑了,有人拍手道:佩服老余头,不信这个邪。那就办事吧!两人过总比一个人过好啊!老婆、娃娃热炕头,老余头你就享福吧!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着玩笑,那笑声穿透修车摊子的上空。这消息不出半天,就传到雪婆的耳朵里了,雪婆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暖洋洋的。她仔细打开头发,一下一下梳着头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庞依然红彤彤的,眉眼虽然不好看,但身姿没有变,还是那么苗条。那高高的颧骨很是惹眼,此刻,也不觉得那么难看了,雪婆甚至对着镜子羞涩地笑了。
  第二天,雪婆就带着凤丫来到老余头屋里,也不吭声,只是忙里忙外收拾屋子。嫣然一幅女主人的架势,老余头笑眯眯盯着雪婆,叫过雪婆,偷笑道:村人们当了咱们的媒人,你看,我还行吧!如果行,你笑一下,咋样?雪婆噗嗤一声笑了:如果愿意,你想咋办?老余头眼睛一亮笑了,急忙屁颠屁颠打开上锁的抽屉,把自己的存折交给雪婆。并商量了日期。买了酒菜,叫来了亲戚邻居,热热闹闹的摆了几桌酒席。这一年,大勇和小勇已经二十多岁了,去了外地打工。雪婆把这事告诉兄弟俩,两人没有说话,雪婆已是第三次嫁自己了,两人没感到有什么不好,两个人也没读过什么书,也不太过问母亲的事情。只想早日娶回媳妇。
  雪婆又有了一个家,老余头虽然年纪大些,但对雪婆知冷知热,又心疼凤丫,在雪婆眼里,老余头是靠得住的男人。这辈子总算找到了一个好男人。有男人女人就是一个家,老余头有修车的手艺,人又厚道,修车从不问人多要钱。人们都乐意来这里修车,哪怕路远也愿意,修车摊子每天都有钱进,雪婆又是田地里的一把好手,两个人没有歇息的时刻。雪婆心里也有小算盘,自己还有两个儿子没有成家呢,多攒钱也是为了两个儿子,而老余头的儿子自从雪婆进了这个家门,从来没有来过,自当把这个爸丢了。老余头和自己的儿子也吵了几回,但儿子和儿媳妇是一条心,都认为老余头既然跟了雪婆,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以后与他们无关了。老余头明白,儿子和儿媳妇早心中没有他了,他把一切都指望这个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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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时节,感觉母亲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便比平常多了些陪她的时间,母亲是个能隐忍的个性,不论什么苦或是难都喜欢一个人抗着,不愿告诉我们,只是她再怎么瞒着,又怎么能瞒得过我,她高兴时眼神里都有光,对我说的话会极多;心里有难事时,说话都是闪躲;不开心时话都是不愿说。母亲在杏树下,眼神中有些许淡淡的愁,任凭我如何逗她说话,她也只是应付我,母亲就象个小孩子,在我面前任性着,有时还磨我,我理解母亲,这样才是真的的亲人。 虽然知道母亲不开心的原因,但我知道我终究是个女儿,解决不了中国传承几千年来的思想。我能做的就是在树下陪她坐着,找一些说了很多遍的往事聊着......

“车没有气了,来打气啊!”在小院中不知道忙啥的父亲就这么来了一句。我转头好奇的望过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推着一辆电动自行车,我望下她的车胎,发现后面的瘪了。“嗯,来打下气,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骑没气了。”话说着,就很自来熟的去拿打气筒,我的感觉就是她很自来熟的,是因为我没有听到谁提气筒在哪里,而且就身为他们女儿的我,也从来不知道气筒在哪里。 她极其熟练的走到门前的小三轮车里,拿了气筒去打气。刚好母亲新养的小狗跑出来,小狗也就一个来月,很淘气,在我脚下转来转去,我的目光也就被小狗吸引了,人也跟着小狗玩起来,我很喜欢它长的样子,又喜欢它的淘气。

当小狗跑到杏树下时,我才发现不知道哪里来了个小男孩,二三岁的年纪,也跑到了杏树下,看着小狗在杏树下在咬着什么东西,他稚嫩的不清晰的声音响起:“ 小狗在吃啥呢:”看着小男孩嫩嫩的小脸,我极其友善的回答他:“我也不知道呢,可能在吃它喜欢的东西吧!你是谁啊,从哪里来啊!”坐在一旁的母亲,声音中显得有些冷淡的回答我:“就是她家的。”一边用嘴努着那打气的年轻女子,“哎,你几岁了。” 一边问向小男孩。我感觉到母亲的冷淡,但不明所以。“二岁了。”小男孩,黑黑的眼睛纯得象黑宝石,只是小嘴的边上,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还是流的口水印,沾了脸上许多,让我忍不住想为他擦去。

“小狗在吃啥呢?”显然他的吸引力全被小狗在吃啥呢吸引去了,我只好顺 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看到地上有掉落的杏和一些小柿子,小小的,不曾长大便掉下来的小青果子,我随手拿起来一个,在吃这个呢,不能吃,还没有熟呢!小男孩的目光立马被我手上的小青果吸引了,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忽然一个纵身,对着低矮的杏树抓去,等我看清楚时,手里已经拿了一个稍有些淡黄的杏子,往嘴里送去,而且快速的跑向他母亲。我乐了,原来他的注意力不在小狗啊。而是在吃上啊,并且成功的获取了一个不成熟的小杏。

母亲看着小男孩拿着青杏跑了,急忙对孩子的母亲说:“还没有太熟,酸,不能吃。”孩子的母亲,那个年轻的女人,一边从孩子手里拿过杏,一边给剥了皮,给孩子吃一边说:“他就喜欢吃酸的。”或许是受了母亲的认可,小男孩吃了一口杏之后,撒欢的跑了几步,又来到杏树下,杏树很小也就是二年生的,在小男孩子的用力摇动下,颤抖着,不过却没有一棵杏下来。

“别晃,树小,晃了会伤树的!”母亲坐在那边忍不住说了一句,孩子的母亲才过来,想把孩子带到一边,孩子这才肯离开杏树,没二分钟,小男孩子又跑过来晃杏树,孩子的母亲还是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带走小孩子。

忽然间觉得不懂事的小孩,就如同那只调皮的小狗狗一样,淘气的,不知对错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他想吃杏,他就要想进一切办法接近杏树,然后摘取到,在大人不责备的情况下,以自己认为最可行的办法去摘杏。这不是孩子的错,这是孩子与生俱来的认知世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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