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草垛根本未曾,也刚刚便是那八个宗族的泾渭

作者: 文学资讯  发布:2020-01-12


  天刚刚亮,徐老汉就从炕上爬了起来,下炕,穿鞋,对着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老伴徐阿婆说了声,我走了。然后没等她应声就出了屋子去后院解手,解完手,他没再进屋子,就径直去往麦场。
  麦场离得不远,在他家屋后,也就近千米的距离,他天天走那段路,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叫牙长的一截路,闭着眼都能摸着去,因此没走几分钟,他便到了。
  他到了,牛老汉还没到,麦场里空荡荡的。
  可也不是空荡荡的,还有麦草垛呢。草垛也不多,远近加起来也就十来个,全都低矮破败,东倒西歪的,没有一点高大威武的样子,顶多算个草堆而已。新草垛根本没有,新草垛怎能见到?这几年,碾湾村根本没人再种麦子,都种蔬菜,田地里矗立的是一座座高大的蔬菜大棚。麦子几乎绝迹,新鲜的麦草便罕见了,这些老草垛想当然的就成了这里的土著居民。这会,它们刚刚才从梦中醒来,正迷不楞登地瞅着徐老汉呢。
  徐老汉也在瞅它们。看着它们,徐老汉倍感亲切。除了亲切还有兴奋,那是因为,他每次站在这里,瞅着这些堆在地上的草垛,都会觉得它们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村子里那几个面孔焦黑,穿戴臃肿,或蹲或站地聚在这里晒太阳聊天的老汉。
  他觉得像,牛老汉也觉得像。
  牛老汉还指着一座高点的草垛说,这是你,又指着矮点的说,这是我。又指着一个馒头状的草垛说,那是刘老汉。当时,他边说边走过去,走到那个“馒头”跟前,当着许老汉的面,叉着两腿,大大咧咧地给上面浇了一泡尿尿。徐老汉笑他越老越没正形,牛老汉谑笑着说,你知道个啥?这草垛子是刘老汉,我在报仇呢。
  刘老汉和牛老汉是亲家,牛老汉的二女儿嫁给了刘老汉的大儿子。因为娘家近,回家频繁了些,刘老汉便疑神疑鬼说牛老汉女儿把家里东西偷着拿回娘家了,他挑唆儿子将牛老汉女儿痛打了好几次。老汉知道后,气得不行,却也无奈。有了机会,把草垛当成刘老汉,他当然要好好出气。
  徐老汉知道这些,所以看到那个馒头垛子,想起那天牛老汉的举动,心里就忍不住地笑,他总觉得76岁的牛老汉太像娃娃。
  实际上不光牛老汉太像娃娃,79岁的徐老汉,给人的感觉也像个娃娃。他虽然脸上黑乎乎的沟壑纵横,但精气神却没有那种暮气沉沉的垂老感,而是越发健朗。他整天乐呵呵的,一副吮着小白兔奶糖的孩童那样的神情。他的儿女们说这是因为他身体好,没啥毛病,村里的老汉说这是他家的光阴好,儿女对他孝顺的缘故。但其实说来,不光这些,真正让徐老汉洋洋得意的是三年前那件意外之事。
  三年前,村里杨老汉的二儿子杨虎衣锦还乡。因感念家乡水土的养育,为报答乡亲,便很慷慨地出资为村里修了水泥路,翻修了乡中心小学校舍,还将破旧的老方神庙拆了进行重建。杨虎从村里出去多年,一直在香港做生意,是个大老板,村里人对他的善举,赞口不绝。
  没想到的是,庙建成后,杨虎提着两罐龙井来拜访徐老汉了。
  徐老汉当时真是受宠若惊,惶恐不已。
  杨虎很诚恳地说,他想请徐老汉掌管庙门钥匙,每天为菩萨上香,清扫庙堂,管理布施等事情,以祈风调雨顺,生灵安顺,让乡亲的日子更加红火。
  他还解释说,他修庙是给整个村子,不是给他自己家,他父亲杨老汉看管庙堂的话,村里人会觉得生分。而徐老汉身体硬朗,为人耿直热心,家离庙里很近,最合适看管庙堂。
  徐老汉刚开始有些犹豫。他性格倔强,固执,比起村里其他老汉,是个不太迷信的人,他平时对神啊鬼啊的东西没多大信任,更很少去亲近,现在听说看庙门还得管理香火布施钱,便有些发怵。
  徐阿婆忙劝他说,侍候神的活可是好活,不光是为村子,更是为儿孙后代积福攒德。香火钱,只要把心放端正,不往自己家里拿,用多用少,一分一厘划在账上就行了。
  徐老汉就想,对呀,能为儿孙积福呢,是件好事。何况杨虎这么大的人物来家里了,好歹要给面子。但,自己不识字,两手画不出一个八字,怎么能划账呢?这时,他就想到了牛老汉,牛老汉是他好朋友,生产队时当过会计,正好可以叫上。
  徐老汉便对杨虎说,看管庙堂最好能有两个人,一来有事可以商量,二来可以相互监督,三来热闹点。
  杨虎问谁合适?
  徐老汉回答:牛老汉。
  杨虎就又提着龙井茶去找牛老汉,牛老汉非常乐意,痛快地答应了
  就这样,两个老汉揽下了这活。他们感到无比荣耀。
  为了将这活做好,俩人约定要风雨无阻,坚持到底,不能让村里人看笑话。因为方神庙是在旧址上建成的,位置还是在麦场的东南角。所以,三年来,两人就像上班一样,每天早上在麦场汇合,然后一块去方神庙。到了庙里,一个上香,一个献贡,一个扫地,一个抹桌子,配合的非常默契,做得非常认真。
  村里人因此称他俩为庙官。
  对徐老汉来说,当了庙官,能和牛老汉天天见面,一起去做神圣的事业,一起消磨时光,真是莫大的欢喜。
  今早,牛老汉还没来,他自然要等。而对于等牛老汉,他的内心有着孩子般的欢悦,单纯和殷切。
  这会他已走到牛老汉撒过尿的馒头垛前停下,把身子转向牛老汉家的方向,朝着麦场外的大路上张望。他本个子高,身子瘦,脸面清癯,又穿着件灰褂子,所以远远看过去,身形和姿势都像是个大清早赶来麦场玩耍的青涩少年——而这个少年正热切地盼着他的伙伴快快到来。
  望见牛老汉出现在大路上。徐老汉的嘴角抹上了笑。牛老汉就那样前倾着瘦削的身子,勾着头,眼睛盯着地面,老牛一般,一步一步数着脚步,踏踏实实地往来走,那样的姿势是被架子车塑造成的,也是被岁月的风霜吹斜的。徐老汉从牛老汉身上,看到了光阴对人的摧残,心里倏地漾起一丝痛惜。但是,嘴角的那抹笑依旧冲着牛老汉牢牢挂着。
  待牛老汉走近,他笑嘻嘻地说:“他牛爸,你刚走路的姿势气昂昂的,像个半搭小伙啊。”
  牛老汉慢条斯理回他:“那你得抓紧给我找房婆娘”。
  “哎吆,看看你,满嘴没个硬气牙,还想吃那黄花菜?”徐老汉冒高了声调。
  牛老汉怪嗔道:“你真老糊涂了,用牙做啥?下边那家伙闲着吃干饭呢。”
  “嘿嘿,我说你个二杆子。”徐老汉笑的欢,“那你要个咋样的?”
  “俊的。”牛老汉头一歪,一本正经地说。
  “俊的啊?嗯……那就只有黄二楞家的老母猪了;毛毛的一对大花眼睛,全村子属它最好看啦。”
  “咦,你才是二杆子呢。”牛老汉大笑不止。
  这样,算是汇合了。两人一路抬杠朝庙里走去。
  到了庙里,进了内殿,他俩停止了说笑。徐老汉从案头上拿起三炷香,准备点着,牛老汉却走到跟前,拿肩膀顶他一下,低声嚷道:“我来上香,你的手挖过裤裆,有骚臭味,会熏着菩萨的。”说着,夺过香,拿火机点燃,朝着菩萨躬身作揖,然后将香插在了佛像面前的香炉里。
  徐老汉没有争扯,微笑着看牛老汉上香,然后拿起笤帚扫地,嘴里小声回敬他:“我挖我自己的裤裆,又没挖你的,你那裤裆才真是骚臭呢,沤过大粪的。”
  牛老汉这会悄然无声了。
  他在供桌前跪下,弯腰叩头,然后一脸严肃地对着佛像说:“菩萨在上,昨晚我家老二新买的一副水桶被人偷了,求您老人家施展威力,让那贼醒悟将水桶还回来。”少顷,又说:“菩萨,我家老三养的母猪怀了一肚子猪娃,从昨天下午开始生,一晚上都没生下来,怕是难产;您老人家发发慈悲,拨弄拨弄,让它顺顺当当生。”然后连连地叩头。
  徐老汉噗通笑起来,扭身朝着牛老汉道:“你个超(傻)老汉,猪娃生不下来,还不赶快去请兽医,求菩萨有啥用?哪有那么灵验的神灵,全是哄人的洋相。它就是个泥塑的,能跑去给你帮忙?不顶屁用的!”
  牛老汉猛地转身,气咻咻蹬着徐老汉:“你个半吊子,快闭住你个嘴,菩萨听着呢,你乱说啥?你咋总是这样?前头作揖,后头放屁,不怕拉肚跑稀?不怕你的老骨头……”
  牛老汉话语低沉严厉,脸上板着认真和严肃,徐老汉一看惊愕不已,但他当即就明白过来了,牛老汉之所以这么在意自己在佛像面前的言语,是怕他闯下祸端。
  牛老汉是谨慎了一辈子的!
  徐老汉刹那间有些感动,也有些惭愧。
  牛老汉还没起身,对着佛像叩头,然后说:“菩萨,求您原谅我这个半吊子老哥吧,他心直口快,胡言乱语惯了,其实他心底不坏,是个好人。”说完,拜了三拜。
  徐老汉的心一下子颤悠起来。“他其实是个好人。”这句话隔了几十年后又响在耳边,那时,牛老汉用这句话救了自己,如今也是在替自己做辩解。人这辈子做个好人实属不易,而自己粗喇喇……徐老汉忽然鼻腔泛酸,胸中涌起热流。
  他想起了牛老汉当年跪地的一幕。
  那是联产承包初期,当时,村里人因为刚分了地,都欢天喜地的。大家种糜子谷子,种菜种粮,种瓜种豆,热情高的像火焰。徐老汉那时正值年轻,他也种这种那,该种的都种上,特别高兴,结果脑子发潮,给自家门前的一溜地洒上一把花籽。谁知那家伙并不是“花”,两场雨过后,竟渐渐露出了罂粟的眉眼,枝干婷婷的,结了青骨朵,开了花,花开得粉彤彤,红艳艳,美得像天上的云彩。徐老汉欢喜地不得了,牛老汉见了却担心,他劝牛老汉:“我的超(傻)子哥,赶紧拔了,那是大烟,恐怕不能种。”
  徐老汉不以为然:“图个高兴嘛,还能犯法?”
  他不舍得拔掉那些美丽的花。
  谁知不久,祸事真的来了。
  一个挑着货郎担的来村里做买卖的外乡人,看了那美丽的花后,认得是大烟,跑去派出所告发。结果,警车呜呜地很快就到了村口。警察询问几个村民,并让他们带路,村民怕惹是非,都说不知道。警察要找老队长,老队长正好和牛老汉、徐老汉,还有另外两个老汉在树底下抽着旱烟喧荒,村里腿脚快的人跑来告诉消息,几人都给吓傻了。老队长站起来,看着不知所措的徐老汉,纠结万分地说:“抓头的事,我怕是得去和警察打个照面,不去不行。”
  徐老汉脸上一片煞白,他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牛老汉听了,“噗通”一声朝着队长跪下,恳求道:“我的队长爷,千万不能啊,咱一个村子的人,不能让警察把他抓走,抓了他,家里的老人、婆娘娃娃咋办?你是了解的,他人粗糙,但心里不坏,是个好人。”
  老队长急气地说:“人家把铐子都拎来了,你说咋办?”
  “队长爷,你老人家就倚老卖老,装聋作哑一回,你去给他们带路,带到咱庄子东头子的野苜蓿滩,让他们转上一大圈,磨蹭些时间,这边,我们叫上些人去他家地里把那东西给拔了。”牛老汉恳求道。
  听牛老汉这么一说,老队长镇定了许多,他说:“诶,你说的对,咱一个庄上的,不能让他坐牢。”
  看着队长走了,牛老汉一把揪起瘫软在地的徐老汉,赶紧往那地里跑,半路上又拽了三四个庄里人。到了地里,大家七手八脚,连铲带拔,不消一会,将那地里的大烟给清除了,拉到码头,扔进了河里。
  警察最后找到徐老汉家时,地里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没有事实证据,徐老汉得以免除刑事责任。
  事情平息了,牛老汉跪地的背身刻在了徐老汉的心里。从那后,他信牛老汉信到了骨子里。他把牛老汉既当弟弟,又当哥哥,既惜疼又对他佩服。只是这样的心理,他藏着,羞于对任何人说起。
  现在,看到跪在佛前为自己求情的牛老汉,他内心充盈的是那种被细细的热流冲抵的情愫,这种情愫难以抑制的让他的浑浊的眼目泛起一抹潮光。
  牛老汉已经站起身,向他瞪着眼睛:“你呀,你个糟老汉,一辈子不改你那莽撞样!”
  徐老汉的内心还浸在那份柔情里,他喃喃地说:“等我睡到木房子就改了。”
  这是句绵软又略带伤感的话,从徐老汉沙哑的嗓子里出来,宛如秋雨中弥漫开来的清冷和凄凉,濡染着牛老汉,使他一时间变得黯然无语。他默默地拿起抹布擦拭起摆放佛像的长条供桌。心也幽幽地沉入了一片寂静之地,脑子里出现了那座木房子。
  木房子,他有,徐老汉也有,很阔气。是两家的儿女合伙从甘南藏区买来柏木,请的同一个工匠做的。这样预备着已经七八年了。可预备就意味着木房子在等他们。
  两人忽然间都有些淡淡的感伤。
  打扫完庙堂后,两人回家。半道上,徐老汉对牛老汉说:“走,上家里过瘾去。”
  牛老汉笑着说:“诶,这会真谗了呢。不过,今就不去了,我得回家看看猪娃下了没有,十五我再去过瘾吧,你给老嫂子说一声。”
  十五,是指农历十五。在民间信仰里,农历初一和十五是神的日子,比较吉祥,所以,在这两天,去庙里上香,献贡,祈愿的人比较多,庙堂的大门要一直开着。徐老汉和牛老汉几乎整天要守在庙里。那样的话,一般守到下午,牛老汉就会到徐老汉家,和徐老汉一起过瘾。
  过啥瘾呢?过旱烟瘾,罐罐茶瘾。
  这两种瘾,大西北的各个乡村,凡是上了点岁数的老汉几乎都有。瘾是如影随行的,随时会上来,过瘾便成了老汉们每日里不厌其烦要做的功课。

    小丽回到家,边哭边给她妈说了这事。她妈气得骂:“跟你说了田禾高了别走背路,你非要走!这个老东西,看我们怎么收拾他!”

村里约有百十户人家,分为白姓和杨姓两个家族,它们各以村中央的一棵白杨为界,分居村子两翼。村子中央的打麦场边有一棵不知是白姓、还是杨姓先祖手植的一棵参天白杨,村子的得名究竟是根据这棵白杨而来还是根据两大家族的姓氏而来已经没有人能说得清道得明了。这棵白杨树就直杠杠地挺立于白杨两家中央打麦场的边畔上,其正下方停放着一台石桌和一台石凳,桌面很平整但是形状不规则,上面刻画着深浅不匀的古棋盘,其中的“楚河汉界”也正好就是这两个家族的楚河汉界。但这并不是说这两个家族老死不相往来,反而这场子倒成了两个家族共同的休闲娱乐场所,尽管历史上两姓还曾为场子划分而大动干戈过。

      两边的玉米已经高过人头,玉米地里阴森森的,小丽有点害怕,越有越快。她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像有人跟在后面,回头什么也没有。玉米叶子沙拉沙拉摇着。她把装新衣服的布口袋抱在怀里,小跑起来。

只听原先被抓住的那两个娃呜呜啦啦地说:“我……我两个没有……我们只是想摘两个你房檐底下的柿饼尝一下。”

    一直闹到天麻麻黑,二队人才恨恨地收拾了家伙,扬长而去。五爷瘫在地上,半死不活,呜呜呻吟着。

白杨村是座落在西部山区的一个贫穷、落后的普通村落,一切都是那么的原始,又那么的和谐。

      这事就算过去了。从此人人都知道了五爷的毛病,叫小女娃离他远点。很长一段时间,在村里没看见五爷,秋忙掰玉米时有人在地里见过他一次,还是在傍晚。他大概不敢出来,也没脸见人了。村里人都说这回可把他的毛病彻底治了!

白大爷年轻的时候力大无比,双手能举起碾麦的碌碡。就在这场上,他曾光着膀子,烈日炎炎下,打遍全村无敌手,那时周围总是围严了观战的人,吆喝声,叫好声此起彼伏,他自是受人拥戴的战神。后来他当了志愿军,上了朝鲜战场,作战勇敢,只是在一次任务中右腿负过伤——被美国鬼子打了一枪。老汉最终没有定下媳妇,也许是因为他穷得一无所有,但那时候人人都穷嘛。更可能是由于他的腿受过伤,走路不连便,干活不健窜,那毕竟是个指靠双手吃饭的年代。现在他一个人过活,无儿无女,领着政府每月几十块的救济,生活相当困难。刚退役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满精神的,他总喜欢掮着他自己做的小板凳和另一边坐着石凳子的对手下棋,就在白杨树下,或泡着一杯品质一般的酽茶,或抽着自制的老旱烟,自然别有一番情趣。

      小丽摇摇头。老汉朝她跟前走了两步,说:“咋不记得我啦?我是六队柱子家的五爷啊。”

西北老汉

      怪老汉!

这便是一个平凡人的幸福,是泪与笑的交织,是我还来不及懂的幸福。

      小丽不肯,说我不要钱我要回去。老汉哄道:“娃娃家要听话才对。你爸还带你去过我家的,你记不起了?快听爷的话,就到地里看看,一下就走。”

现在不同了,他人老了,做事也颠三倒四的,又因为他那房子,自然成了众人泄愤的对象。大人们只是嘴上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小孩子就不顾忌什么了,他们常把老汉当作一种玩具。他们经常趁老人出门拾柴禾的时候,在门前尿尿,拉屎,在门上贴符,往屋里扔土疙瘩,甚至更加恶劣。老人有时会不小心滑倒,就听到那些藏在附近的碎娃格格地笑,老人知道追也追不上他们,就慢慢地拾起身来,倚靠着门框,日娘捣老子地破口大骂一阵才歇下,老人是个犟性子人,骂人那是攒下劲儿着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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