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那份电报,老爸端详了自个儿一眼

作者: 文学资讯  发布:2019-11-24

1988年10月14日,我接到电报:父亲患食道癌住院。那时,我在原北京军区政治部宣传部教育处当干事。我一时不知所措。处长弓计来得知消息,要我将手头的事放下,立即回家看望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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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赶到运城人民医院病房。父亲静静地躺在那里,正在输液。我轻轻喊了一声父亲,上前握住他的手。

阴历腊月29,父亲的生日。写此文,献给去世近30年的慈父。

父亲见到我,先是一愣,说道:“宝宝,你怎么回来了?”接着他转向二弟,“不是说了吗?我的病不要紧,不要告诉你哥。”二弟站立一旁,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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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俯身给父亲整理输液管的时候,父亲端详了我一眼,说:“你的头上有白发了。”我的眼眶里顿时盈满了泪水。

1988年10月14日,我接到二弟来自家乡的电报:父亲患食道癌,住院。

陪伴了父亲几天,他要我赶快回去,不能耽误工作。父亲把儿女的前途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那时,我在原北京军区政治部宣传部教育处当干事。

父亲做手术后不久,回到家里静养。这年春节,我回乡探望父亲。父亲的心情很阳光。这时三弟以优异成绩考入军校,他为两个军官儿子感到自豪。这是我和父亲过的最后一个春节。3月4日,我接到四弟的电话:父亲走了。

看到这份电报,我顿时不知所措。我的处长弓计来从宣传部药秘书处得知消息,要我将手头的事放下,立即回家看望老人,并叮嘱我不要着急。他接着和当地驻军领导联系,请他们给我提供帮助。

父亲走了,但他的慈爱,牢牢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打记事起,我就很少见到父亲。他在荣河汽车站当运输工人,运煤,运粮,装卸200斤的粮袋,跟着解放牌运输车在万荣、运城、侯马、临汾一带穿梭,长年累月。

当晚,我连车票都没有来得及买,在北京站给检票的服务员诉说。她很同情,放我进站补票。

后来,单位要父亲到运城上班。那时家里孩子多,母亲无能为力,父亲只好辞职回到生产队。

第二天一早,赶往运城人民医院病房,父亲静静地躺在那里,正在接受输液治疗。

那段日子,我见父亲的时间也很有限。一早,我还没有起床,父亲就出门了,到东边的山坡割草。我家里喂好几只羊,用来给我们兄弟姐妹换取学费。割完草回到家,父亲抓上一块干粮,就踏着生产队出工的急促铃声,下地里去干活。日复一日,父亲总是匆忙……

我轻轻喊了一声父亲,立即上前握着他的手。

1971年,我14岁,从荣河初中毕业。虽处在“文革”岁月,我却受父亲的教诲,十分用功,踌躇满志想上高中,考大学。不料想,能否升学,村里推荐决定。荣河高中录取通知来了,没有我的名字。我茶饭不思,一连躺在床上几天。父亲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天天到床前劝我: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机会的。

父亲见到我,先是一愣,说道:“宝宝,你怎么回来了?”接着他转向二弟,“不是说了吗?我的病不要紧,不要告诉你哥。”二弟站立一旁,无语。

为生活所迫,父亲给我准备了一辆人力车。我和他一道拉石头,一连几个月。我的家乡处在汾河、黄河交汇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为根治水患,政府实施治黄工程。工程需大量石料,我和父亲加入拉石头的行列。每天凌晨3点出发,装五六百公斤的石料,途经两个5里长的缓坡,一个30多米长的陡坡,回到家已是晚上6点。一天下来,能挣2到3元。

在我俯身给父亲整理输液管的时候,父亲端看了我一眼,说:“你的头上都有白发了?你要注意身体。”

拉石头的日子里,我和父亲形影不离。父亲给我讲他的军旅生涯、他经受过的坎坷,他对人生和社会的认知。那段时光艰苦、危险、充实、欢乐,我终生难忘。

二弟悄悄对我说:“医生说,你父亲这么重的病,还不快给你哥拍电报,让他回来?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不告诉你?”

万荣县是个文化底蕴深厚的地方。升学的推荐名单一出,好多乡亲不服。相关部门为此又举行了升学考试。借着这次考试,我进了荣河高中的大门。尽管只有两年,我遇到了一批特别优秀的老师,获得了在知识海洋畅游的钥匙。

我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总会有机会的。”父亲的话应验。高中毕业后,我到运城糖厂当了一名工人。一年后,应征入伍。

我太了解我的父亲了,他视儿女如同自己的生命,他把儿女的前途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让儿子参军,是父亲梦寐以求的事。那年,某部到山西执行任务,一位团政委在县里讲话。父亲回来跟我说:“这个政委讲话声若洪钟,非常有气势。”他要我像那位政委一样,用普通话给他朗诵课文。我至今清楚地记得,朗诵的有司马迁的《鸿门宴》、鲁迅的《祝福》、毛泽东的《沁园春·雪》等。

陪伴了父亲几天,他要我赶快回去,不能耽误工作。

一位指导员带人到荣河执行公务,派饭到我们家。母亲竭尽所能为他们做最好的饭菜。饭桌上,父亲鼓励我向这位指导员问好,和他说话交流,看他的言行举止……

就这样,我回到了北京。

我终于实现父亲的愿望,参了军。运城火车站送别那天,人山人海。有的父母含泪叮嘱,有的未婚妻恋恋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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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父亲一人陪伴。临行前,他送我一支钢笔,叮嘱说:“有什么不舍的?出去才有机会。”父亲如此说,是不想让我牵挂。后来听弟妹们说,送走我后,父亲在家躺了3天。他把牵挂和思念留给了自己。

父亲做手术后不久,回到家里静养。

我没有让父亲失望。从士兵干到指导员,从北部边陲闯到祖国的心脏,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事新闻工作者。

这年春节,我带妻儿回乡探望父亲。妻子虽在都市长大,但从小很自立,干练能干,适应性极强,人缘也特好。回到农村的家,她很快融入当地的民俗,遇门前巷里的年长乡邻,开口先叫“叔叔”“阿姨”。在家里,除了和父母说话聊天,就是不停地帮着干活。父亲的满意溢于言表,对弟妹说:“你们干什么都在磨蹭,看你嫂子,多麻利!”

人生旅途,我听从父亲的教诲,始终在努力。但遗憾的是,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太有限了。回忆和父亲一起生活的岁月,我深感父爱是一首深沉的诗,每次默默读起,都有泪在心底流淌。

儿子卜飞和二弟的儿子卜武相差4个月,正是淘气的童年,满院子奔跑打闹。父亲坐在院子里,小石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袖珍收音机。他一边听广播节目,一边看两个孙子左冲右突,像是看一场精彩的武术表演,特别地开心。

如今,我已经30年听不到父亲的唠叨。只能在梦中,与父亲相见;只能在父亲的墓前,向他倾诉。那午夜梦回的怅然,那深藏心中的遗憾,都诉说着对父亲的思念。

父亲悄悄叮嘱我,飞飞这样的聪明活泼,招人喜欢,要管好。千万不敢放纵。放纵,就把孩子害了。

在家的日子,父亲的心情很阳光,对生活充满信心。他为两个军官儿子感到自豪和骄傲。这时三弟以优异成绩考入军校,后来他在原北京军区工作时,与张庞将军合著《东方神话》,在诗坛留下一段佳话。

春节假期过后,我回到北京。

这是我和父亲过的最后一个春节。3月4日,我接到四弟的电话:父亲走了。这天,父亲还在输液治疗。说是治疗,实际上是听天由命,因为父亲的身体极度衰弱,输液已经很困难了。下午1时许,父亲对陪伴在身边的四弟说:他想坐起来。四弟扶他坐起来抱在怀里。约2分钟后,父亲走了。

后来四弟对我说,为了儿女,父亲吃苦受累一辈子,没有享过福,但略感欣慰的是,那时家里的日子渐渐好转,父亲对自己战胜疾病一直充满信心。再就是,父亲是在他的怀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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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3月4日,我亲爱的父亲走了。但他的关爱,他的音容笑貌,牢牢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打我记事起,就很少见到父亲。他在荣河汽车站当运输工人,运煤,运粮,装卸200斤的粮袋,跟着解放牌运输车在万荣、运城、侯马、临汾一带穿梭,长年累月。

后来,汽车运输公司要父亲到运城汽车站工作,那时家里孩子多,奶奶在父亲12岁时就撒手人寰,爷爷另组家庭。妈妈一人无能为力,连吃饭用水都要从100多米深的水井打水,父亲只好辞职回到生产队。

这段日子,我见父亲的时间也很有限。一早,我还没有起床,父亲就出门了,到东边的山坡割草。我家里喂好几只羊,用来给我们兄弟姐妹换取学费。等父亲割草回到家,我上学校了。他把草放到家里,拿上一块干粮,踏着生产队出工的急促铃声,跟着社员们到地里干活。我从学校回来吃饭,他还在地里。我下午到学校,父亲回家吃饭,接着又到地里干活去了。

日复一日,父亲总是匆忙……

1971年,我14岁,从荣河初中毕业。虽处在“文革”岁月,我却因为受父亲的教诲和影响,十分用功,踌躇满志上高中,考大学,改变家庭的命运。不料想,能否升学,村里推荐决定。荣河高中录取通知来了,没有我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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