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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文学资讯  发布:2019-10-20

尼姆正在刮胡子。今天是八月底一个星期四的上午,时间刚过七点。露丝十分钟前下楼做早饭去了,莉娅和本杰还在睡觉。现在露丝回来了,拿着一份《西部记事报》站在浴室门口。“我真不愿意让你一大清早就不痛快,”她说,“可是我知道你一定想看看这个。”“谢谢,”他放下保险刀,用湿手拿起报纸,扫了一眼第一版。在折痕下面是一条单栏报道:金州公司提高价格要求未获批准电和煤气价格不会上涨了金州公司提高价格要求未获批准电和煤气价格不会上涨了这条消息是昨天下午加利福尼亚公用事业委员会宣布一项裁决时透露出来的。此项裁决否决了金州电力公司一项将煤气和电价提高百分之十三的申请。这次提价会给这家大公司又带来每年五亿八千万元的收入。“本委员会认为目前并无提高价格的必要。”公用事业委员会在一项委员们以三比二的票数通过的裁决中宣布。这条消息是昨天下午加利福尼亚公用事业委员会宣布一项裁决时透露出来的。此项裁决否决了金州电力公司一项将煤气和电价提高百分之十三的申请。这次提价会给这家大公司又带来每年五亿八千万元的收入。“本委员会认为目前并无提高价格的必要。”公用事业委员会在一项委员们以三比二的票数通过的裁决中宣布。在公众听证会上,金州公司争辩说它需要更多的钱以弥补由于通货膨胀引起的费用上涨以及为它的建设计划积累资金。找不到金州公司的高级官员发表意见,虽然一位发言人表示了遗憾和对加利福尼亚未来能源形势的关切。然而,戴维·伯德桑,一个用户组织——电力为人民服务会——的领导人却欢呼这项裁决是……在公众听证会上,金州公司争辩说它需要更多的钱以弥补由于通货膨胀引起的费用上涨以及为它的建设计划积累资金。找不到金州公司的高级官员发表意见,虽然一位发言人表示了遗憾和对加利福尼亚未来能源形势的关切。然而,戴维·伯德桑,一个用户组织——电力为人民服务会——的领导人却欢呼这项裁决是……尼姆把报纸放在身边的厕所水箱上,一边接着刮脸,他昨天晚上就听说了这项裁决,这篇报道证实了这个消息。他到了楼下,露丝已经把他的早饭预备好了——羊腰炒蛋。吃饭的时候,她坐在他对面,喝着咖啡。她问道:“委员会的那项裁决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痛苦地做了个鬼脸。“它意味着有三个人,由于玩弄政治做了官,就有权利指挥象金州公司和电话公司这样的大公司怎样处理工作,并且真的这样做。”“这对你有影响吗?”“当然有了!我被迫要修订建设方案:我们将要取消或者放慢几项工程,而这样做会导致解雇工人。就那样也还会使现金拮据。今天上午人们的脸一定都拉得老长的,特别是埃里克的脸。”尼姆切了一块腰子又叉起来。“做得太好了。谁做的也没你做的好吃。”露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能自己做几天早饭吗?”尼姆大吃一惊。“当然可以,可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也许要外出。”露丝说完了又轻轻地纠正了自己的话。“我就要走。一个星期,也许更长一些。”他放下刀叉,隔着桌子瞪着眼:“为什么?到哪去?”“我不在家的时候妈妈把莉娅和本杰接去,伯莱尔太太象通常一样来搞卫生。所以这只意味着你到外面吃晚饭,我相信你一定能安排好的。”尼姆没理会这句带刺的话。他提高了嗓门说:“你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到哪去?干吗去?”“我们谁都不必大声嚷嚷。”在露丝的平静下面他感到了一种反常的严酷。“我听到你的问题了,可我们之间现在是这个样子,我想我不一定非得回答。你看是吗?”尼姆沉默了,他完全理解露丝的意思:为什么要有个双重标准呢?如果尼姆可以破坏婚姻的准则,搞一连串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外面度过许多个夜晚寻欢作乐,露丝为什么不应享受同样的自由,并且也不加解释呢?在这个基础上,她的平等宣言——显然是这么回事——似乎很有道理。可是,尼姆感到了难堪的嫉妒,因为他现在认为露丝一定和另一个男人有关系了。本来他还没这么想,现在他确信无疑了,虽然他知道在有些婚姻中存在互不干涉的安排,他觉得在他自己的婚姻中很难接受这种安排。“我们俩都知道,”露丝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长期以来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已。我们从来没有谈过。可是我认为我们应该谈谈。”这时,尽管她想坚强一些,可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他问:“你想现在谈吗?”露丝摇摇头。“也许等我回来以后,”她又说,“等我把几件事一准备好,就告诉你什么时候走。”尼姆呆呆地说:“好吧。”“你早饭还没有吃完呢。”他把盘子一推:“我一点也不想吃了。”虽然在开车进城的路上尼姆想的是和露丝的突然的、令人震惊的对话,金州公司总部的活动很快就使他忘掉了私事。公用事业公司委员会的裁决压过了其它一切事情。整个早晨,公司财政和法律部门的一批表情严肃的官员不断匆匆出入于董事长的办公室。他们的来去表明有一系列的会议,每次会议都围绕着一个根本问题:在向用户征收的费用一点都不能增加的情况下,金州公司怎样才能执行它必需的建设计划并且还要有能力偿付?一致的意见是:如果不立即大幅度地削减开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有一次,约·埃里克·汉弗莱在他办公桌后面的地毯上,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慷慨激昂地问道:“为什么当面包的价格因通货膨胀而上涨或肉价猛增的时候,或者看球赛、看电影都要多花些钱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感到过吃惊并且全部接受了?而当我们实事求是地指出因为我们的成本也上涨了,我们不能按老的收费标准生产电力的时候,就没有人相信我们。”总顾问奥斯卡·奥布赖恩一边点一支他那不离手的雪茄,一边回答说:“他们不相信我们,这是条件反射造成的——这主要是政客们造成的,他们想讨好选民并寻找一个容易打的靶子。公用事业公司一向是这样一个目标。”董事长气愤地哼了一声。“政客!他们让我恶心!通货膨胀就是他们发明创造的,他们制造出来,使它恶化,一面扩大公共债务,一面让通货膨胀继续发展下去——这样他们就可以买到选票,保住他们的地位。然而这些骗子、这些掩盖真相的人,却把通货膨胀归罪于别人——工会啦、企业啦——任何人、任何事,就是没有他们自己。要不是为了政客们,我们现在就不会要求增加收费的,因为我们不会需要。”负责财政的副总裁夏利特·安德希尔,董事长办公室里在座的第四个人,嘟哝着:“阿门!”安德希尔夫人是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妇女,四十多岁,很能干,通常是从容不迫的,今天却显得心事重重。尼姆觉得这是可以理解的。不管由于公用事业公司委员会的否决而做出什么财政上的决定,这些决定必然是很严峻的,而夏利特·安德希尔就要被迫去执行。埃里克·汉弗莱这时已停止踱方步,问道:“谁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寻求的每一件事都遭到抵制?我们对简介判断错了吗?我们的策略错在哪儿?”“我不能肯定我们的策略错了,”奥布赖恩说。“我们认真研究过简介,并且是按照它们行事的。”这一问一答后面是公用事业公司一条普通的做法——但同时也是一个严格保守的秘密。每逢任命一位公用事业委员会委员的时候,将要受到新委员的决定影响的各家公司就开始对这人进行秘密的详细研究,包括一份精神分析简介。这样的一份材料要由心理学专家精心研究,找出需要防备的偏见或者可以利用的弱点。以后公司的一位官员就试图与这位委员交朋友。方法是在这位官员的家里招待这位委员,请他打高尔夫球,陪他坐在很难搞到的位子上看运动会,或者到塞拉山幽静的地方去钓鳟鱼。招待总是在私下里谨慎地进行的,很愉快,但从不铺张。在随便的交谈当中,也许要讨论到有关公司的事情,但从不直接要求帮忙:这种影响是更加微妙的。这种策略经常对一家公用事业公司有好处。偶尔也不灵。“我们知道有两个委员反正会投票反对我们的,”律师说。“我们还肯定地知道另外三人中的两人是在我们这一边的。这样赛·莱德的票就举足轻重了。我们也做过莱德的工作,我们认为他会和我们看法一致的,可是我们错了。”尼姆知道赛李尔·莱德委员。他是一名经济学博士,当过大学讲师,他的实际业务经验等于零。但莱德在两次竞选活动中都和现任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在一起工作过,知道内情的人现在相信一旦州长如愿以偿地从萨克拉门托搬到白宫去,赛·莱德也会作为参谋长和他一起去。根据尼姆看过的机密档案,莱德委员一度是凯因斯经济学的热忱信徒,但后来又放弃了这一信仰,现在他也认为约翰·梅纳德·凯因斯的赤字开支学说已经导致了全球性的经济大灾难。金州公司的一位高级副总裁斯图尔特·艾诺和莱德交过朋友。他在最近的一份报告中说这位委员已经“勇敢地正视损益计算书和资产负债表的现实情况,其中包括公用事业公司的”。但是,尼姆想,作为政客的赛·莱德也许一直在嘲笑他们,而现在就正在这样做。“在决定处于悬而来决的时期,”董事长固执地说,“肯定与委员们有过幕后的交谈吧?难道没有达成什么妥协吗?”夏利特·安德希尔回答说:“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都是肯定的。”“那么如果达成了妥协,结果又怎么样了呢?”安德希尔夫人耸了耸肩说,“幕后的交易都是没有约束性的。三个委员,包括莱德在内,根本没有理会工作人员的建议。”人多数人从来不知道的另一些事情,尼姆想,是在公众听证会前后及会议期间人所不知的谈判。金州公司这样的公用事业公司想通过增加收费来获取更多的收入的时候,所要求的总是比他们所需要的和他们所指望能得到的要多。随之而来的就是有公用事业委员会委员们参加的走过场。委员们砍掉一些所要求的数额,从而显示忠于职守。公司虽然表面上遭到了挫败,实际上得到了它所要求的,或者相差不多的增额。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和公用事业公司的代表们举行秘密会谈,制定出主要的细节,尼姆曾在一个关着门的小房间里参加过一次这样的会议,并听到一位委员会的代表问“你们这些人到底需要多大的增额?别管公众听证会上的胡扯。只要告诉我们,我们就告诉你们我们能走多远”。其后双方都很坦率,结果在私下里就谈妥了,比公众听证会花的时间少多了。总的说来,这一套办法是合理的,并且是行之有效的。但这一次,很明显,它失灵了。尼姆知道董事长仍然满腔怒火,就小心地说;“在这个时刻进行追查好象没多大好处。”汉弗莱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他转向财政副总裁说,“夏利特,从财政上说,我们怎样度过明年呢?”“可供选择的办法是有限的,”安德希尔夫人说。“我来看一遍。”她铺开了好几张写满复杂运算的表格。讨论继续了几乎一整天,又把一些工作人员请到董事长办公室来,征求他们的意见。但到最后明摆着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中断所有计划中的工程,削减维修费用和减少用户服务。另一种是停止向股东付股息。大家肯定头一种是不可想象的,第二种又可能是灾难性的,因为这样会使金州公司的股票猛跌并且危及公司的前途。然而,人家又都认为没有其它办法。将近傍晚时,约·埃里克·汉弗莱精疲力尽,情绪低沉,宣布了这个最高层小核心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不可避免的决定。“管理部门将向董事会建议公司普通的股票所有股息立即无限期地停止支付。”这是个历史性的决定。自从四分之三世纪以前金州电力公司的前身与另几家公司合并成为一个整体以来,公司一直是财务上严守信用的模范。在其后的年月中,它从没有无法履行自己的义务或付不出它股票的股息。结果,金州公司在大大小小的投资者中被称为“忠实的老朋友”和“孤儿寡妇的朋友”。加利福尼亚和外地的退休者们把自己的终身积蓄放心地投入金州公司的股票,依靠定期的股息维持生活。小心谨慎的钱财受托管理人也这样做。因此,停止付股息会造成广泛的影响,不仅会损失收入而且会减少资本,因为股票价值注定要下跌。在董事长作痛苦的宣布之前不久的早晨,原来的四个人重新聚在一起——埃里克·汉弗莱、奥斯卡·奥布赖恩、夏利特·安德希尔和尼姆——加上特丽萨·范·伯伦。公众关系部的头子被请来,是因为决定做出后很快会有巨大的公众冲击。董事会已经定在下星期一上午十时召开一次例会,董事会的财务委员会提前半小时开会。估计这两次会议都会通过管理部门的决定,在那以后立即做出一项公开声明。同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泄漏情报,以免引起投机买卖公司的股票。“出了这个房间,”夏利特·安德希尔提醒其他人说,“正式声明发表以前,不许走漏我们的意向。还有,作为财务官员,我必须提醒大家,由于我们五个人掌握了内部情报,星期一通知发出以前任何个人买卖公司的股票,根据证券与交易所委员会的法律是犯罪行为。”尼姆想缓和一下气氛就说:“好的,夏利特,我们不搞卖空来发财。”但是谁也没有笑。“我想,”特丽萨·范·伯伦说,“大家都记得两星期之后就要举行年会了。我们要面对大批愤怒的股东。”“愤怒!”奥布赖恩咕哝了一声,他又点着了已经灭了的雪茄。“他们一定都是杀气腾腾的,掌握那个会议得有防暴小组才行。”“掌握会议是我的工作。”约·埃里克·汉弗莱笑着说;董事长几小时来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不过我一直在想我是否该穿件防弹背心。”

“从这一刻起,”约·埃里克·汉弗莱说,声音里就象有把钢刀似的,“你不再是公司在任何事情上的发言人。不再上电视或上电台。不再对记者发表谈话或者回答记者的问题,连问你什么时间也不许回答。明白了吗?”“是,”尼姆说,“明白了。”他们俩面对面坐着,董事长的办公桌在他们两人中间。这种安排是异乎寻常地正式的,因为汉弗莱决意不使用比较随便的会议区,那是他和尼姆通常讨论问题的地方。这是尼姆在加利福尼亚能源委员会听证会上大发雷霆以后的第二天下午。“至于公众听证会,”汉弗莱接着说,“你当然再也不要露面了。其它安排有待作出。”“如果你要我辞职,埃里克,我就辞职。”尼姆考虑这个可能性已经一整天了。他的离职,他想,也许能减轻金州公司的窘迫,他也想到了应忠诚于这个过去待他不错的公司。并且,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既然他的活动受到限制,他还不一定愿意背着黑锅继续工作下去。这关系到他的自尊心,那么为什么不走呢?有一件事尼姆是可以肯定的:他毫不费力就可以到别处找到一个高级职位。许多公用事业公司都会争先恐后招聘具有他这样资历的人,他以前接到的许多聘约足以说明这一点。另一方面,他又不愿离开加利福尼亚,尼姆和许许多多其他人都认为这里是世界上最宜人、最令人振奋的居住和工作的地方。有人说过:如果要发生什么事——无论好坏——都会先在加利福尼亚发生的。尼姆打心眼儿里同意这种说法。还有露丝的问题,莉娅和本杰的问题。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是这种样子,露丝会愿意搬到——比如说,伊利诺州吗?多半不会的。“谁也没提到辞职,”埃里克·汉弗莱生气地说。尼姆突然想笑,又忍住了。这不是时候。但是他知道,不是自吹,他在许多方面对董事长很有价值,还完全撇开他在公众面前的露面不谈,他在计划方面的作用就是一例。实际上,担任金州公司的政策发言人并不是尼姆本职工作的一部分,而是后来加上去的,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又不断增加的。从某方面来讲,他想,摆脱公众方面的工作他倒很高兴,这样他也许可以重整旗鼓再继续干下去。不管怎么说,他决定,目前决不轻举妄动。“就这些事。”汉弗莱冷冷地说,又接着去看他在把尼姆叫来以前一直在研究的文件。很明显,董事长需要时间来克服他个人的不快。特丽萨·范·伯伦在尼姆的办公室里等着他。“我想让你知道,”公众关系部部长说,“我和汉弗莱今天早晨吵了一小时,反对他不让你再出头露面的决定。有一次他对我发起火来,就象对你发火一样。”“谢谢,特斯。”尼姆无力地坐到一张椅子上。他感到身心都疲惫不堪。“使我们尊敬的董事长暴跳如雷,不听劝告的真正原因,是你在听证会以后又上了电视。这一下可真的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了。”范·伯伦咯咯地笑了。“跟你说老实话,我倒不反对这样做,不过你当时和在听证会上都可以更策略一些。但主要的是,我想有朝一日总会证明你是正确的。”“在这个期间,”尼姆说,“我的嘴巴给封上了。”“是的,我想这一点外面也会知道的。你介意吗?”没等回答,范·伯伦就拿出一份《加利福尼亚检查报》。“你看过下午的报纸了吗?”“我看到一份早版的。”午饭的时候尼姆看了头版上南希·莫利诺的一篇报道,题目是:金州公司哥尔德曼激烈陈词能源听证会上一片混乱金州公司哥尔德曼激烈陈词能源听证会上一片混乱报道说:金州电力公司一位副总裁,尼姆罗德·哥尔德曼,对反对派证人及加利福尼业能源委员会本身所金州电力公司一位副总裁,尼姆罗德·哥尔德曼,对反对派证人及加利福尼业能源委员会本身所发动的一场激烈攻击,昨天在一场为讨论在图尼帕建造新发电厂而召开的公众听证会上造成了混乱。主持会议的委员休·吉·福布斯深感震惊,他事后称哥尔德曼的言论是“侮辱性的和不能接受的”,并说要考虑采取可能的法津行动。发动的一场激烈攻击,昨天在一场为讨论在图尼帕建造新发电厂而召开的公众听证会上造成了混乱。主持会议的委员休·吉·福布斯深感震惊,他事后称哥尔德曼的言论是“侮辱性的和不能接受的”,并说要考虑采取可能的法津行动。公众关系部部长带来的那份晚一些的《检查报》上,有一条新的大标题和内容提要:金州公司惩戒哥尔德曼拒绝为他的怒骂承担责任金州公司惩戒哥尔德曼拒绝为他的怒骂承担责任尼姆罗德·哥尔德曼,原金州电力公司的“宠儿”,由于昨天在公众面前大发雷霆,今天已经失宠,他在这家大公司的前途不稳。同时,他的金州公司上司宣称他们与他的恶毒攻击无关……尼姆罗德·哥尔德曼,原金州电力公司的“宠儿”,由于昨天在公众面前大发雷霆,今天已经失宠,他在这家大公司的前途不稳。同时,他的金州公司上司宣称他们与他的恶毒攻击无关……等等,等等。范·伯伦抱歉地说:“没办法不让你被解除了发言人职务的消息透露出去。如果不从我的办公室传出去——事实上我只是回答问题——别人也会泄露出去的。”尼姆闷闷不乐地点点头。“我理解。”“顺便说一句,别把委员会要采取行动的胡扯当成一回事。我和我们的法律部谈过了,这只是吹吹牛。他们什么办法也没有。”“对,”他对她说,“我已经想到了。”“但是埃里克坚持要发表一个否认的声明,他还正在向委员会写一封私人道歉信。”尼姆叹了口气。他对于放炮仍然不感到后悔,他从昨天起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是遭到同事们的白眼却是令人沮丧的。还有一点也是不公平的:大多数新闻报道——包括《西部记事报》早版和其它加利福尼亚报纸上的——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昨天引起轰动的方面,一笔带过或者根本不提尼姆提出的那些严肃的论点。戴维·伯德桑的丑态表演——辱骂和挑衅——也只是略略提了一下,而且也没受到非难。新闻界,在尼姆看来,是按它自己的双重标准行事的。然而,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范·伯伦又朝《检查报》看了一眼。“南希大做文章,跟你最过不去;她习惯于把人置于死地。你们彼此之间好象没有好感。”尼姆激动地说:“我恨不得能把那婊子的心挖出来。如果她有心的话。”公众关系部长皱起眉头。“这话太厉害了,尼姆。”“也许。但我就是这样想的。”尼姆想:真正使他难受的就是南希·莫利诺说的“尼姆罗德·哥尔德曼……今天已经失宠,”这是他刚刚才真正领悟到的。正因为这是事实,他自己承认,他才更加难受。

金州电力公司股东的年会一向是一个斯文、甚至沉闷的会议。公司五十四万多股东中通常只有二百多人参加;大多数人根本不理。缺席的股东们所关心的似乎只是他们按季度拿的股息,这些股息到现在为止一直都象一年有四季一样可以预言,一样可以信赖。但是情况变了。中午十二点,年会开始前两个小时,少数股东就开始凭证进入圣·查理斯饭店的跳舞厅了。为了留有充分余地,那里准备了两千多人的座位。到了十二点一刻来的人已经川流不息。到了十二点三十分就人如潮涌了。这些人里面一半以上都是上了年纪的,有一些还拄着拐棍,有几个拄着双拐,有六七个坐在轮椅上面。大多数人穿得都不好。不少人带着装在暖瓶里的咖啡和三明治当中饭吃了起来,一面等候开会。大多数人的情绪是显而易见的,从不满到愤怒都有。大多数人对在大厅门口检验身分证的金州公司人员几乎不客气了。有些在后面排队的股东就怒气冲冲了。到下午一点钟的时候,离开会还有一个小时,所有两千个座位都坐满了,只剩下站的地方,入场的人却越来越多。跳舞厅里现在一片嘈杂声,无数的对话和交谈同时进行,有些很激烈,讲话的人都提高了嗓门。偶尔可以听清一些词句。“……说这是安全的股票,我们才把储蓄放进去的,结果……”“……一塌糊涂的经营管理……”“……你日子过得好得很,我对查电表的那家伙说,可是我靠什么过活——喝西北风吗?”“……收费够贵的了,为什么不能付股息给那些……”“……董事会里是一堆大肥猫,他们关心什么?”“……反正,只要我们坐在这儿就是不走直等到……”“我说把这些杂种捆起来,他们马上就会改变……”真是众说纷纭,没完没了,但是主题只有一个:金州公司管理部门是他们的敌人。舞厅前部的记者席已经坐了几个人,两名记者在转来转去,物色有人情味的材料。一名头发花白的穿着浅绿色服装的妇女正在接受采访。她从佛罗里达州的坦帕市乘了四天公共汽车才到这里。“因为公共汽车是最便宜的,我又没多少钱,特别是现在。”她说五年前她就不当售货员了,搬进一家退休院,然后用她为数不多的积蓄买了金州公司的股票。“我听人家说它象银行一样安全可靠。现在我的收入没有了,我被迫搬出退休院,也不知上哪去。”她又讲到她来加利福尼亚的旅行,“我没钱到这儿来,可是我不来也不成。我非得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那些人要对我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当老太太感情激动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个专线通讯社的摄影师给她照了几个痛苦的特写镜头,这些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全国各地的报纸上。只有摄影记者才被允许进入会议大厅。两个电视小组呆在饭店走廊里,已经因为被排除在外向特丽萨·范·伯伦抗议过了。她告诉他们:“经研究决定,如果我们让电视摄影机进去,年会就要变成一场马戏了。”十二点三十分一过,范·伯伦就发现预定的房间和座位显然完全不够用,就第一个发出了警告。金州公司和饭店的负责人匆忙召开了一次会议。最后同意再开一个大厅,大约有舞厅的一半大,可以容纳舞厅里装不下的一千五百人,主大厅里的会议进程通过一个扩音系统传到那里,不久,一些饭店的雇员就在分会场里放起椅子来了。但是新来的人很快就抗议了。“去他的!我才不坐到什么二等外屋里去呐,”一名身材矮胖的红脸妇女固执地大声嚷嚷着。“我是个有权出席年会的股东,我就一定要在场。”她伸出一只粗壮的手一把推开一位上了年纪的保安人员;另一只手她用来解开拦人的绳子,然后冲进早已挤满了人的舞厅。又有几个人也推开门卫,跟在她后面进去了。门卫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又把绳子放回原处,然后设法把更多的人向分会场指引。一位瘦瘦的,面孔严肃的人向特丽萨·范·伯伦申诉。“这太荒唐了,我从纽约飞到这儿来,有问题在会上问呀。”“第二个大厅里有麦克风,”她向他保证说,“那里提的问题在两个大厅里都能听到并得回答。”这人厌恶地看着混乱的人群。“这些人大多数只是小股东。而我有一万股。”身后的一个声音说:“我有二十股,先生,可是我的权利和你的一样。”最后两个人都给劝到较小的大厅去了。“他关于小股东的看法是对的,”范·伯伦对在饭店门口和她在一起呆了一会儿的夏利特·安德希尔说。财政副总裁点点头。“这里许多人只有十股或者更少一些。很少有人超过一百股的。”《加利福尼亚检查报》的南希·莫利诺也一直在观察这股人流。她正站在这两位妇女的身边。“你听到了吗?”范·伯伦问她。“这就驳斥了指摘我们是个铁板一块的大公司的说法。你看到的这些人就是公司的主人。”莫利诺小姐怀疑地说:“也有很多有钱的大股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夏利特·安德希尔插话说。“我们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都是只有一百股左右的小投资者。我们唯一的最大的股东是一个信托所,它为本公司雇员持有股票——有百分之八的股份。你会发现其它公用事业公司也是这样。”记者好象无动于衷。“自从你写了关于尼姆·哥尔德曼的那篇不公平的坏报道以后,”特丽萨·范·伯伦说,“我还没见过你。你真的非得那样做吗?尼姆是个勤勤恳恳的好人。”南希·莫利诺微微一笑,她故作惊讶地说;“你不喜欢那篇吗?我的编辑认为那篇好得很。”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着饭店的门口,然后才说,“金州公司好象干什么事都不称职。这里的许多人因为煤气费、电费而不满意,就象为股息一样。”范·伯伦随着记者的目光看到了一小群人围着一张账目服务台。考虑到许多股东也是用户,金州公司在年会上设了这个服务台,这样关于煤气费和电费的询问就可以在这里得到解答。桌子后面的三名职员正在处理有争执的问题,同时等候的队伍却越来越长。一个妇女的声音抗议说:“我不管你说什么,那账单不可能对。我一个人住,用的电一点也不比两年前多,可是收费却多了一倍。”一名年轻的男职员问一台和记账计算机连在一起的电视显示器以后,继续解释着账单的细节问题。那位妇女仍然没有息怒。“有时候,”范·伯伦对南希·莫利诺说,“还是这些人既要电价低一些,又要股息高一些。你很难解释为什么二者不能兼得。”记者一句话也没说就走开了。到一点四十分,离开会还有二十分钟,第二个大厅里也只剩下仅可插足之地,而新来的人还在陆续到达。“我真担心死了,”哈里·伦敦悄悄地对尼姆·哥尔德曼说。这两个人正在舞厅和分会场中间的地方,两边传来的嘈杂声使他们很难听清对方的话。伦敦和他手下的几个人,被临时“借来”加强金州公司的常备保安力量。尼姆在几分钟前被约·埃里克·汉弗莱派来亲自视察现场。董事长通常在年会开幕以前总要到股东们中间随便走走,今天由于人群怫然,保安头头已经劝他不要这样做了。这一刻汉弗莱正和高级官员们及董事们一起隐藏在幕后,他们要在下午两点钟和他一起登上舞厅的讲台。“我担心,”伦敦重复说,“因为我想,会议结束以前我们会看到暴力行为的。你到外面去过了吗?”尼姆摇摇头,然后顺着伦敦的手势,跟着他走到了外面的门厅和大街上。他们从一个边门出去,绕着大楼走到了前面。圣·查理斯饭店有一个前院通常用来容纳来饭店的车辆——出租汽车、私人汽车和大客车。但现在所有的车辆都被好几百名摇着标语牌大喊大叫的示威者堵得动弹不了。一条狭窄的行人通道由本市的警察保持通行,同时他们还要制止示威者继续向前推进。未获准进入股东会议的电视小组来到了外面拍摄这个场面。几个高高举着的标语牌上写着:支持电力为人民服务会人民要求降低煤气费电费消灭资本主义恶魔金州公司电力为人民服务会强烈要求对金州公司实行公众支持电力为人民服务会人民要求降低煤气费电费消灭资本主义恶魔金州公司电力为人民服务会强烈要求对金州公司实行公众所有制人民第一,利润第二所有制人民第一,利润第二继续不断到达的金州公司的股东们在通过警察线时气愤地读着标语牌,一个身材矮小、衣着随便、戴着助听器的秃顶的人停下来对着示威者气冲冲地喊道:“我和你一样也是‘人民’,我一辈子辛勤劳动才买了几份股份……”一个穿着斯坦福大学汗衫、脸色苍白、戴眼镜的青年嘲笑他说:“住嘴!你这个贪财的资本家!”另一名刚来的人——一名年轻漂亮的妇女——反驳说:“要是你们当中有些人工作努力一点,存了一点钱……”她的话被一阵口号声压倒了:“打倒奸商!”“能源属于人民!”“奸商!”……“吸血的资本家!”……一个挥舞着的标语牌朝着这个妇女的头砸下来。一名警官一步冲上前推开标语牌,又把这妇女,还有那带助听器的男人,一起推进了饭店。叫喊声和嘲笑声随之而来。示威者又向前冲了一次;警察又坚定地挡住了一次。电视小组现在和其他记者汇到一起了——尼姆看见其中有南希·莫利诺。但是他并不想见她。哈里·伦敦轻轻地说:“你看见你的朋友伯德桑在那边正在出谋划策吗?”“可不是我的朋友,”尼姆说。“不过我看见了。”可以看见戴维·伯德桑强壮的、有胡子的身影——象通常一样满面笑容——站在示威者的后面。两人正看着,伯德桑把一只步话机举到了嘴边。“他很可能正在对里面的什么人讲话,”伦敦说。“他已经出来进去两次了,他的名下只有一份股票。我核对过了。”“一份就够了。”尼姆指出。“它给每个股东参加年会的权利。”“我知道。他手下的其他人很可能也是一样。他们还策划了别的东西。我敢肯定。”尼姆和伦敦又悄悄地回到了饭店里面。外面,示威者似乎比以前闹得更凶了。在舞厅讲台后面,走廊旁边的秘密小会议室里,约·埃里克·汉弗莱不安地来回走着,一边研究着他马上就要做的讲演。过去三天里,已经打过十几份草稿了,最后一稿是在一小时以前。甚至现在,他边走边翻着稿纸默诵着讲稿的时候,还偶尔停下来用铅笔修改一下。由于董事长正在专心准备,在场的其他人——夏利特·安德希尔、奥斯卡·奥布赖恩、斯图尔特·艾诺以及五六名董事——出于对他的尊重都保持着沉默,有一两名董事在一个小酒吧调酒。外面门一开,大家都转过头去。一个保安人员出现在门口,他后面是尼姆,尼姆进来后就关上了门。汉弗莱放下他的讲稿问道:“怎么啦?”“外面是一片聚众闹事的景象。”尼姆简洁地描述了他在舞厅、分会场和饭店外面观察到的情况。一名董事紧张地问:“我们有没有办法把会议延期?”奥斯卡·奥布赖恩坚定地摇摇头。“不可能。这是按法律规定召开的。会议必须进行。”“再说,”尼姆补充说,“如果延期就会有骚乱。”还是那位董事说:“反正总会有骚乱的。”董事长走到酒吧跟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净苏打水,他倒希望这是一杯苏格兰威士忌酒,可是他遵守着自己定的工作时间官员不许饮酒的制度。他恼火地说:“我们事先就知道要发生这种事的,所以任何延期的言论都是无意义的。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他喝了一口苏打水又说,“外面那些人有权对我们发火,为他们的股息发火。要是我,我也会有同感的。他们把钱放在据信是安全的地方,结果突然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你能对这些人说什么呢?”“你可以尽量向他们讲清真实情况,”夏利特·安德希尔说,她激动得满而通红。“真实情况是,在这个国家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让勤劳节俭的人们存钱,并保证钱的价值不变。存在我们这样的公司里现在不行了;储蓄或者买公债肯定也不行,因为利息跟不上政府引起的通货膨胀的速度。自从华盛顿的那些骗子和无赖使美元贬值,并且还在继续这样干着,这些都不行了。他们一边毁灭我们,一边却在傻笑。他们发给我们一种不兑现的纸币,除了政客们一文不值的许诺以外没有任何保证。我们的金融制度正在崩溃。银行保险——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只是装装门面的。社会保险也是个破产的骗局,如果这是私人企业,那办企业的人就要坐牢了。而象我们这样既正派又有效率的公司却被逼得走投无路,被迫干我们刚干的事。又受到不公正的责难。”一阵低低的赞同声,还有一个人喝彩,而董事长却干巴巴地说,“夏利特,也许你应该替我去发表演讲。”他又沉思地说,“你说的当然都是真话。不幸的是大多数公民不愿倾听真理,接受真理,——目前还不行!”“随便问一声,夏利特。”雷·波尔森说,“你把钱存在哪?”财政副总裁厉声答道:“在瑞士——少数几个金融制度还健全的国家之一——还有巴哈马群岛——存的是金币和瑞士法郎,这些是仅存的可信赖的货币了。如果你们还没有这样做,我奉劝诸位也照此办理。”尼姆正在看表。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还有一分钟。该走了。”“现在我知道了,”埃里克·汉弗莱带头走出去的时候说,“当初基督教徒被迫面对狮子的时候是什么滋味。”管理部门的代表和董事们迅速地依次走上讲台,董事长直接走向有讲稿架的乐队指挥台,其他人走向他右边的椅子。这时舞厅里的嘈杂声暂时静了下来。然后,在前排,零零落落的响起了几声“呸!”紧接着整个大厅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呸声和嘘声。约·埃里克·汉弗莱不动声色地站在指挥台上,等着反对的喧嚣声减退。等人声稍微小了一点,他就向面前的麦克风欠了欠身子。“女士们,先生们,我关于公司情况的开幕词是简短的。我知道你们当中有许多人急于提问题……”他下面的话淹没在一片喧嚣声中。有人叫喊着:“你说的满对的嘛!”……“马上接受提问!”……“少废话!”……“谈股息问题!”别人又能听见他说话时,汉弗莱回答说:“我当然打算谈论股息的问题,但是首先有几个问题必须……”“董事长先生,董事长先生,有一个有关议事规程的问题!”一个新的,看不见的声音从扩音机里嗡嗡地传来。同时董事长指挥台上的一只红灯亮了起来,表示分会场里的一只麦克风有人正在使用。汉弗莱对着自己的麦克风大声说:“你说的有关议事规程的问题是什么?”“我反对,黄事长先生,未做充分……”汉弗莱打断了他的话:“请通报姓名。”“我的名字是荷马·弗·英格索尔。我是律师,我自己有三百份股份,还有二百股委托人的。”“你说的有关议事规程的问题是什么,英格索尔先生?”“我刚要讲,董事长先生。我反对未做充分有效的安排就举行这次会议,结果我和许多其他人都被赶到另一间大厅里,象二等公民一样,不能和别人一样参加……”“但是你正在参加,英格索尔先生。我很抱歉没预料到今天有这么多人参加……”“我提出的是一项有关议事规程的问题,董事长先生,我的话还没说完。”他洪亮的声音又插进来的时候,汉弗莱无可奈何地说,“把你的议事规程问题讲完,但请快一点。”“你可能不知道,董事长先生,可是这个分会场现在也挤得水泄不通了,外面还有许多股东哪一个会场也进不去。我在代表他们说话,因为他们被剥夺了合法的权利。”“对,”汉弗莱承认说,“我是不知道。我真诚地表示遗憾,并承认准备工作不充分。”舞厅里的一名妇女站起来叫道:“你们应该全都辞职!你们连一次年会都组织不好。”另一些声音附和着:“对,辞职!辞职!”埃里克·汉弗莱双唇紧闭,有一会儿,他一反常态地有些紧张。然后,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再作一番努力。“今天这么多人来开会,你们也知道,这是史无前例的。”一个刺耳的声音喊道:“停发股息也是史无前例的!”“我只能告诉你们——我本来打算待会儿再谈这个的,可是现在我就讲吧——停发股息的行动是我和其他董事们迫不得已才采取的……”那个声音又喊道:“你想过停发你自己的优厚薪水了吗?”“……我们充分认识到,”汉弗莱坚持说下去,“这样所造成的不幸,还有困难……”这时几件事情同时发生了。一只又大又烂的西红柿,不偏不倚地正好打在董事长的脸上。西红柿炸开了,一滩烂浆从他脸上直淌到上衣和衬衫上。好象是约好了似的,更多的西红柿和好几个鸡蛋接二连三地飞了过来,噼噼啪啪地打在台上和董事长的指挥台上。舞厅里许多人都跳了起来;有几个人在放声大笑,可是另一些人却向四周张望寻找扔东西的人,流露出震惊和不以为然的表情。这时,人们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新的骚动,夹杂着越来越大的喊声。尼姆也站起来了,靠近舞厅中心,他是在管理官员们登上讲台时到那儿去的。他正在寻找骚乱的根源,准备一发现就去进行干涉。他几乎马上就看见了戴维·伯德桑。这个电力为人民服务会的头子正象先前一样在对着步话机讲话,尼姆猜想他正在发号施令。尼姆想挤到他跟前去,可是发现这简直不可能。此刻,舞厅里的情景是一片大混乱。尼姆突然发现他自己和南希·莫利诺面对面站着。她一下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火冒上来了,“我看你是得其所哉,这样你又可以象往常一样恶毒地报道我们了。”“我只不过是力求真实,哥尔德曼。”莫利诺这时恢复了镇静,笑着说,“我认为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做调查报道。”“什么调查,片面的歪曲!”他冲动地指着戴维·伯德桑和他的步话机说,“为什么不调查他?”“我有什么理由调查他?”“我相信他正在制造骚乱。”“你能肯定吗?”尼姆承认说:“不能。”“那让我告诉你一点事情。不管他插手没有,这场骚乱之所以发生是因为许多人相信金州公司没有管理好。还是你们从来不正视现实。”南希·莫利诺轻蔑地看了尼姆一眼以后就走开了。这时外面的喧闹声更大了,一群人硬挤了进来,使舞厅里更加混乱。他们后面是更多的人,其中有些人举着反对金州公司的标语和牌子。所发生的事情——事后才搞清楚的——是有几个进不了两个大厅的股东鼓动的。其他人一起硬冲进舞厅。他们联合起来推开了临时路障,制服了保安人员和其他金州公司的人员。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饭店前院里冲击警察防线的示威者突破了防线。示威者涌进饭店,直奔舞厅,支援正往里冲的那批股东。正如尼姆怀疑过但却无法证明的那样,戴维·伯德桑指挥了所有这些活动,以扔西红柿为开端,又通过步话机发布命令。电力为人民服务会不仅安排了前院示威,而且渗透了股东会议,采用的是简单而合法的办法:包括伯德桑在内的十几名成员在几个月前每人购买一份金州公司股票。在随后的混乱中,只有几个人听到约·埃里克·汉弗莱通过扩音系统宣布:“会议暂停进行。半小时后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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