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国际受访 万玛才旦,目前占据中国电影院几

作者: 文学文章  发布:2019-11-17

受访 万玛才旦

万玛才旦《撞死了一只羊》获威尼斯影展地平线竞赛单元最佳剧本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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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族小说家、电影导演,藏语电影的先行者与代表人物。电影代表作《静静的玛尼石》《寻找智美更登》《塔洛》等。

香港导演王家卫监制,万玛才旦执导、藏族演员演出的电影《撞死了一只羊》,最近在大陆上映。该片改编自藏族作家次仁罗布的短篇小说《杀手》和万玛才旦的短篇小说《撞死了一只羊》,描述司机金巴在路上遇见和自己同名的杀手,2人命运从此神祕地联系在一起,片中以彩色、黑白与类油画色彩等3种色调,对应现实、回忆及片尾的梦境等不同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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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 胡谱忠

该片在海拔5500公尺高的可可西里无人区拍摄,用镜头记录生命个体的情感和处境,2018年曾获第75届威尼斯影展「地平线Orizzonti」竞赛单元最佳剧本奖,引发国际影坛对「藏语电影」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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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拍摄前,万玛才旦与摄影师吕松野讨论,认为2本原着小说建立在实验性的基础之上,4:3画面呈现关于回忆和梦境的处理,以非常规的思维表现剧情,最符合该片的创作风格,十分写意:「这片子虽然是在玉树拍的,但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发生在一个更广阔的藏地地域的故事,没有局限。」

在全民热烈讨论《复仇者联盟4》的时候,

摘 要:《撞死了一只羊》是万玛才旦导演与香港泽东公司合作的新片,本次访谈围绕影片的主题、文化表达、作者电影的市场以及藏语电影的特殊性与创作前景等问题展开了深度对话,探讨了藏语电影的生态以及未来发展的可能性。

举例来说,结尾的梦境部分是夸张艳丽的色调,就像在梦中看到的色彩;至于回忆时空的黑白画面也有很多虚化处理,像是茶馆老板娘回忆杀手金巴时,以虚化黑白镜头故意模糊2人的身分。回忆部分和最后的梦境都用特殊的Lensbaby趣味移轴镜头,制造梦幻、虚幻感。

万玛才旦的新片孤独地来了。

关键词:《撞死了一只羊》 文化表达 作者电影 藏语电影

另外,该片以数位拍摄,但万玛才旦在影像上尽可能呈现胶片质感,特别是司机金巴在荒漠中开车的镜头,画面很有颗粒感。

“复联”目前占据中国电影院几乎所有的银幕,

主题、形式与文化表达

从处女作《静静的嘛呢石》到《寻找智美更登》、《塔洛》,万玛才旦的作品风格以写实为基础;《撞死了一只羊》融入大量关于回忆、梦幻的元素,风格更为写意,很多观众认为这是导演创作风格上的一次转变,但万玛才旦认为这部电影与他以往创作的小说风格是一致的。

票房占比约为99%,在它宣布档期之后,

胡谱忠:次仁罗布短篇小说《杀手》是您的电影新作《撞死了一只羊》的原著之一。您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机缘看了这篇小说?觉得什么东西吸引了您?

当他看到次仁罗布的短篇小说《杀手》时,感觉小说在叙事、意象的营造,对复仇的处理方式或托梦方式上特别亲切,认为是一个适合改编成电影的小说,从而联想到自己的小说《撞死了一只羊》,觉得2本书之间有很多共同的东西:「都是发生在路上的故事,主人公都是卡车司机,故事都涉及跟宗教有关的背景,比如解脱、放下、超度等,所以就融合在一起。」而剧本的创作也很快完成。

同期的电影纷纷撤退,

万玛才旦:作者与我也是熟人,十多年前在《小说选刊》读到了这篇小说,那时我也拍电影了。看了小说之后觉得故事特别好,讲述方法也非常好,里面包含很多元素,有很多混沌不确定的部分,比较吸引人。以前关于康巴藏人复仇的故事很多,如扎西达娃早期短篇小说《没有星光的夜》《去拉萨的路上》等。次仁罗布小说处理方式很特别,整个情节的叙述特别适合用电影表现,所以当时就有把它改编成电影的想法。过了差不多两年,在跟他联系和具体沟通之后,我就开始着手改编。改编时发现《杀手》篇幅很短,里面的很多东西其实也不太适合电影,所以就想到了自己已经完成的小说《撞死了一只羊》。两篇小说都有一个基础,就是一个司机在公路上发生的故事,司机行走的环境其实是差不多的,所以,可能在主题上有很多相近的气质。于是,我就思考怎么把这两个故事糅在一起。改编的过程中,也有很多曲折,加了很多东西,做了很多电影化的处理。

万玛才旦的好友、《阿拉姜色》的导演松太加看完电影后说:「这部片子可能是他以往所有的片子里面,最接近他文学气质的一部。」

但由王家卫监制,万玛才旦导演的电影——《撞死了一只羊》

导演 万玛才旦

藏语电影的真正发轫之作,是2005年万玛才执导的《静静的嘛呢石》,此后十余年,他不仅扛起「藏地电影」大旗,还以「传帮带」的方式培养大批「后辈」,包括松太加、拉华加。前者2011年执导处女作《太阳总在左边》,后者执导的第1部电影是2018年的《旺扎的雨靴》,藏族导演的群像逐渐显露。

却如期上映,和这部超级英雄片相撞,

胡:二次创作的过程很精彩。电影里康巴茶馆的戏跟原著相比,进行了浓墨重彩的改编。原著的茶馆里,开始就两个人,一男一女,电影里,您加上了群戏。原著茶馆里还出现了一个羊倌,被您删掉。为什么进行这样的改编?

有人将万玛才旦、松太加、拉华加及其作品称为「藏地新浪潮」,把藏地题材电影从人迹罕至处和仰视符号化逐渐拉回到大众视野,令观众从平视角度,更接地气地了解藏地文化及藏民的精神生活。

只是由原定的全国上映,

万玛:小说里茶馆的部分很简单,但是在改编中,我觉得那可以发展成一个很重要的场所,所有的人物、各种民俗可以在那儿集中表现。它是小镇环境的集中展示,所有的信息可能都在那儿传播,所以就强化了这个空间。当时为了加强茶馆的部分,还专门参考了次仁罗布的另一篇小说《传说》,也是讲在茶馆里面发生的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比如群戏里有个老人讲的故事,就来自这篇小说。接着又把杀手和司机设计成好像在不同时间在同一地点享有相同经验的人,仿佛时空穿越,他们坐的位置,进茶馆时人的状态、茶馆的气氛以及环境声等都相同。羊倌的部分其实剧本里也写了,甚至还拍了大概10多分钟的长镜头,挺有趣的,但是后来剪辑时,发现茶馆的戏比较长,总的信息看起来有点重复,所以就把这个镜头剪掉了。剪掉之后也没有影响总体叙述。

由于藏地电影新浪潮的启迪,也带出一批鲜在汉语电影中露脸的藏族演员。例如《撞死了一只羊》中饰演老板娘的索朗旺姆,她认为:「民族的那种特点很强。」所以没演过一部汉语电影。

临时改为艺术电影放映联盟进行专线放映。

胡:康巴茶馆戏的摄影延续了《塔洛》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探索性变形镜头,其中,黑白镜头里中间实四周虚是怎么做到的?

演出《皮绳上的魂》被提名金马奖最佳新演员的金巴,也只出现在5部藏语电影中;在北京生活了5年的他,住在鼓楼附近,大多数时间都在学习:「写诗、看书、看电影、发呆。」从16岁开始写诗,出过3本诗集。他表示,收入虽少,但他对生活没有太大欲望:「钱够自己生活就可以了,我的任务就是作为一个演员好好演戏,给观众和导演的一个交代,给自己的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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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玛:有一个特殊的lensbaby镜头,就能形成那样的效果,比较虚幻的,像回忆一样的,跟现实有一些区别。

“我们也可以撤退,但退到哪里呢?

胡:在茶馆戏之前,还有一段司机会情人的段落,这个双人镜头用了非常规构图,镜头里看不到人脸,只有两人站立时身体中段手的细微动作。这种调度在拍摄过程中是如何确定的?

这个时代需要英雄,也需要信仰,

万玛:那一场戏比较短,对司机金巴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需要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展现。他们之间的关系,通过一些细节展现,更能抓住实质。他为撞死的一只羊到寺庙做了超度之后,又去市场买了半扇羊去见情人。床戏中,通过镜子也可以看到那扇羊肉在晃动。他们很长时间没见,通过一些小细节、小动作展现他们的关系。

没有信仰的英雄只是一堆机器人,”

胡:电影中用两人手的戏展现出他们相互疏离的关系。这样的镜头安排也把主人公金巴的性格展现出来,他不是一个传统社会里人格完整单纯、人际关系也比较明确的人,他身上有点儿现代人的毛病了。

监制王家卫如此回应。

万玛:相比杀手,他是一个货车司机,从他的装束,包括他喜欢唱《我的太阳》,可以看出,他肯定是一个见识比较广的人。与情人会面时,正是他很重要的转变时机。因为担心着那个杀手,天没亮就走了。这场戏是做一个铺垫,要不然莫名其妙地转变也不行。

《撞死了一只羊》讲述的是

胡:影片里的音乐给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您用了藏族著名歌唱家多吉次仁唱的《我的太阳》版本吗?

发生在藏地高原上的复仇故事,充满荒诞感,

万玛:对,音乐《我的太阳》其实在剧本里就已经写到了,它是剧情的一个重要元素。在卡车里放磁带,用的是藏语版的《我的太阳》,这主要跟我很早以前听到过的多吉次仁演唱的藏语版《我的太阳》有关,当时觉得很荒诞,于是就记住了这首歌。这首歌与剧中很多细节有对应,比如唱到《我的太阳》的时候,车里吊坠上显示的是他的女儿相片,后面他自己也讲到了,他的女儿对于他来说,就像太阳一样。后来歌也成了剧情的一部分,他碰见杀手之后学唱这首歌,最后在梦中复仇时,这首歌一直延续到了梦中,为了让梦充满荒诞性,此时的版本是意大利语版的。我们原来希望用帕瓦罗蒂的原唱版本,但那个版权太贵了。剧中藏语版本是另一个藏族男高音唱的,意大利语版的倒是多吉次仁唱的。

它的底色是藏族人的信仰和慈悲。

胡:片尾音乐是怎么选择的?

影片被提名金马奖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

万玛:那首歌其实在电影之前就有,我们找了一些比较适合的歌曲,正好这首歌的歌词、歌名都非常接近,吻合这部影片的一些情绪。歌名叫《转经道上的屠夫》,正好杀手的仇家,为了忏悔,每天都在转经,旋律里面很多情绪也是比较接近。

获第75届威尼斯电影节地平线单元最佳剧本奖。

胡:佛教的本体论与中外许多艺术电影在精神上都有契合点,在终极的意义上,许多艺术电影甚至好莱坞的商业电影都在讲述人生的无常与解脱,目前的藏语电影似乎都与这种主题相关,无形之中成就了当下藏语电影主要的主题类型。作为藏语电影的代表性导演,您认为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局面?

万玛才旦十几年来,

万玛:我觉得应该和这个民族或者要拍摄的题材后面的文化有关系。藏族几乎全民信仰佛教,生活和佛教是不可分割的,言行其实都是跟佛教有关系。所以要表达这个民族,或者要选择这样的题材,佛教里面的一些观念肯定会带上。总体上我觉得它还是讲的一个很温暖的主题,两个主人公的名字金巴,藏语里是“施舍”的意思,有了慈悲才有可能有施舍的心肠。基于这样的文化观念,人物的言行才成立,不然司机金巴撞了羊,要去超度它,这个行为就是荒诞不经的。当然生活中又充满了荒诞性,他回归到世俗的生活里,又要买羊肉送他的情人。他处在一个世俗和信仰的两面世界里,车里面的吊坠牌,一面是他世俗的一面,他的女儿就像他的太阳一样;另一面就是他的信仰所在,是一个活佛的照片。他撞了羊后往前开车的时候,活佛的照片就出来了。

一直通过电影记录正在消失的故乡,

胡:这部电影中,通过两次黑白的回忆段落,两个金巴在宗教意义上产生了精神联系,他们很可能是前世后世的同一人,甚至是现实生活中的同一人。最后的梦境可以看成是司机金巴前世的写照,十分精妙地传达出了佛教所谓“因果轮回”的思想。从《塔洛》到《撞死了一只羊》,虽然表述的核心还是藏族文化的核心价值,但是《撞死了一只羊》似乎离现实较远了,揭示现实状况的力量弱了一些,开始探索玄妙的佛理,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心路历程?是什么让您对这种玄妙佛理的表达有一种强烈的激情?

“外人记录的藏地,往往反而遮蔽了真相,

万玛:其实也没有什么心路历程,拍电影跟写小说不一样,它受到的外界制约太多了,《撞死了一只羊》剧本在《塔洛》之前就完成了,但是那时候拍不了,所以就先拍了《塔洛》。所以没有对玄妙佛理的兴趣转向。而且,我觉得这部电影还是跟现实有关系,我也曾说过这是一部关于觉醒的电影,一个人的觉醒或者一个族群的觉醒。比如说复仇是一个传统,是一种轮回,这肯定是一个不好的传统,要中止这种传统,只能完全放下,所以金巴在梦里替这个杀手操刀。因为虽然杀手在现实中放下了,但是这种传统还在,他的仇人虽然没有反杀他,但是压力还在。所以金巴在梦里,让双方彻底有了一个解脱和放下。在个体觉醒之后,这个民族整体的觉醒才有可能,民族才有希望。所以,梦醒之后,当他第一次抬头看天空的时候,看到的是秃鹫,第二次看的时候,秃鹫的位置是一架飞机掠过,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所以它其实还是有很大的现实隐喻性。

我渴望用自己的方式讲述真实的藏地、藏人。”

胡:就像那首由藏族歌手亚东演唱的著名歌曲《向往神鹰》里唱的一样?

自述万玛才旦撰文倪蒹葭

万玛:是不是前世后世,可以从多角度解读,也可以认为是一个人的两面,善恶两面。所以在拍摄的时候,当司机问到杀手叫什么名字,杀手说我叫金巴的时候,您可以看到画框里两人各占一半,这是一点暗示。从那以后,他们俩的所有关系都是各占一半。开始我觉得司机金巴的故事挺完整的,而杀手金巴的故事是有缺失的,通过杀手、司机两个金巴的电影化关联,可以让司机的心路历程补充杀手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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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电影4:3的画幅是怎么确定的?

《撞死了一只羊》剧照

万玛:这是一个很荒诞的故事,在叙事上比较另类,所以在影像上也希望有很多特殊的处理方式,用画幅可以加强荒诞感,而且这种画幅的时间感、空间感都不太确定,这样可以有一些所谓的年代感、虚幻感。如果画幅宽的话,可能适合表现青藏高原的广袤,但是我们关注的其实还是角色,所以就有了那样一个画幅。

万玛才旦导演今年50岁了,他总是人群中最安定的一个人。尽管最近新片的宣传、映后谈很多,他永远不紧不慢地拆解各种提问,对他最多的评价是“儒雅”。

作者电影的制作和市场问题

他谈起《撞死了一只羊》,提到最多的词是“荒诞”,“我对世界的认识,可能就是一种荒诞和无常的感觉”。

胡:这个项目是怎么和王家卫结缘的?这多少让我们有点儿诧异。

藏语里,“万玛才旦”的意思是“有顽强生命力的莲花”。他是藏族人,从小在青海长大,是第一位让藏语电影在世界影坛获得真实地位的导演。

万玛:先是和泽东电影公司有了一个缘分,他们想拍一些藏族题材的电影,我们也做过比较长时间的讨论。剧本已经写完好多年了,以前叫《杀手》,以次仁罗布的小说为主,我也曾希望用这个名字。这个剧本之前也参加过一些创投,比如说釜山电影节APM亚洲项目市场的创投,也拿了首奖。后来在青海立项通过了,就有了这样一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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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这部电影的制作和您以往电影相比,有一个豪华阵容,王家卫作为监制和“泽东电影”的出品制作,张叔平、杜笃之、林强等电影节获奖者的加入,以及吕松野的摄影,甚至林海的海报设计等,使得这部电影品相上非常出色。在这种前所未有的高配置创作过程中,有什么感想和体会?创作过程与以往比有什么不同?

《静静的嘛呢石》剧照

万玛:这部电影是一个集体的创作,有很多部门一起工作、一起完成。每个部门的创作能力、对电影的认识是很重要的。每个部门都强,整个电影呈现出来的品质也就不一样。这样很优质的团队会让这样一个故事更有保障,完成度更高。有时候创作各部门的水平不一样,比如某个部门可能达不到某种效果,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除了有好的创意、好的剧本之外,还需要好的团队一起完成。

他的电影处女作《静静的嘛呢石》,由真实的小活佛出演,全部是藏语对白。人们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看到藏人自己讲述自己的真实生活。影片获得多个电影节大奖,掀起了后来的“藏地电影新浪潮”。

胡:现在我们回顾一下您的创作历程,您是一个成长比较快的电影导演,从2005年到现在已有十多年,咱们可以借此机会回顾一下您作为“作者电影”的处境。从《静静的嘛呢石》拍完之后,自费到藏区放映,到《撞死了一只羊》被“大资本”相中,并且“收编”,您个人觉得在您的个人创作,是不是正经历一次“巨变”?现在回顾一下《静静的嘛呢石》的制作过程有什么感想?现在的工作流程,是否跟以前不一样了?

2015年,他的《塔洛》成为有史以来第一部进入全国院线公映的藏语电影,还是部黑白片。很多人看了这个藏族放羊小伙子被骗16万的荒诞故事,产生深深的共鸣,觉得自己就是塔洛。

万玛:可能需要从整个藏语电影的发展脉络里看这个历程。从无到有,以演员为例,因为那时候在很多藏区拍摄电影,想找到一个专业的演员基本上不可能,好在《静静的嘛呢石》只需要找本色的有生活质感的演员。当年的我对电影很感兴趣,做了第一部电影。而电影界比如上海、北京这样的地方,对藏语电影制作,几乎是零。我们对它没有任何认知,对它的发展前途也无暇思考。当时处在一个摸索阶段,慢慢地这样走过来了。一方面藏语电影也在逐渐成熟,从制作、藏区对电影的认知,包括演员、各个工种的成熟;另一方面,国内电影市场也在成熟,环境也在好转。比如说《静静的嘛呢石》的时候,每年立项、拍摄出来的也就一百多部,但现在每年都一千多部了,从数字上就可以看出变化,这构成了我们电影创作历程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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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静静的嘛呢石》自费放映是什么情况?从电影放映史的角度也很罕见。

万玛才旦导演

万玛:那时候是胶片电影,没有数字放映的系统,设备也不完善。那时候国家在农村有一个农村放映系统,但是很多影片都进不去,有的地方也不放映。当时看电影的人其实很少,想看的人却看不到,所以我们组织了一个放映队,拿着胶片,拖着放映机去很多地方放。因为是第一部藏语电影,大家都很兴奋,藏区很多人都很激动。记得我们去拍摄地放,露天放映,当天就有几千人来看,很多人还没看到。于是,我们放映队去了很多地方,放了一个多月。

直到2006年之前,万玛才旦都是国内唯一的一位藏族导演。十几年来,他拍了7部长片,都拍摄于海拔3000米以上的青藏高原。这次的新片《撞死了一只羊》,更是拍摄于海拔5500米的可可西里无人区,空气稀薄,温度在零下二十度。生长在高原的万玛才旦,都有了头晕目眩的高原反应。

胡:接下来《寻找智美更登》《老狗》《五彩神箭》等,是不是情况越来越好?

其实,在成为一个电影导演之前,万玛才旦首先是一个作家。他大学读的是藏语言文学系,一直在写小说,拿了很多文学奖项,小说被翻译成英、法、德、日等语言介绍到国外。开始拍电影之后,他都是自己写剧本,《塔洛》《撞死了一只羊》都是改编自己的小说。

万玛:也不是。一直希望比较简单地拍,不想太工业化地拍。那种规模的影片资金没有什么问题,摄制组人少一点,安静一点。《五彩神箭》的预算比较高了,900万元,这算是地方政府的非遗项目,因为青海省尖扎县搞了一个“五彩神箭”国际邀请赛,政府为了推广、宣传地方文化,特意要求剧本要写在尖扎县境内,并以“神箭”为故事核心。

在《撞死了一只羊》上映之际,我们专访了万玛才旦导演。他普通话说得很好,但说藏语时更为流利自如,以下是他的自述:

胡:这部政府出资的影片,销售状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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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玛:《五彩神箭》完成后,卖到了电影频道。此后每年活动上放一放,政府部门对市场认知度、成本回收之类的问题,没有概念,没有商业的诉求,不像一般的商业投资项目,所以就没有做什么发行。

{"type":1,"value":"这个片子讲的是发生在康巴藏区的一个复仇的故事。一个名叫金巴的卡车司机,在路上开车,莫名其妙就撞死了一只羊。他把死羊抬上车,继续往前走。

胡:有些藏语电影在拍摄过程中,会遇到剧中演员方言不统一的问题。有些非藏族导演拍的藏语电影尤其会出现这种状况,认为反正大部分观众听不懂,不要紧。我们常常忽略藏族文化内部的多样性。您现在也开始用一些成熟的、有名气的藏族演员,他们可能不一定是安多藏区人,您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结果碰上了一个杀手搭顺风车,这个杀手也叫金巴。他要去复仇,他的父亲多年前被一个人杀死,他现在发现了这个仇人的行踪,要去杀死他。

万玛:这方面我确实还是有一些自发的认识。藏区的方言区别很大,从大的方面讲有三大方言区:卫藏、安多、康巴,现在有时候也说四大方言区,加上嘉绒。三大方言区别很大,可能每个州、每个村庄都不一样。在拍《五彩神箭》的时候,作为一个政府性项目,制片方有能力也希望用一些比较专业的演员,前提就是让他们学习当地藏语,为此配备了当地的语言指导,拍完之后,觉得有些演员可能说得不那么标准了,就找当地的人做配音。

一个常年在荒凉高原上运货的司机,一个追凶20年的独行杀手,两个藏族男人在荒无人烟的路上偶然相遇。像高原上两只沉默的鹰,在天空中交汇。

胡:找译制中心吗?藏区的三大方言区都分别有藏语电影译制中心。

想拍这个片子很早了。2006年,我在报刊亭买了本《小说选刊》,里面有一篇藏族作家次仁罗布的短篇小说《杀手》,我一看就被深深地吸引了。后来就和我的小说《撞死了一只羊》合起来,改编成了这部电影。

万玛:我们不找译制中心的人,而是专门找尖扎县的广播电台里一些有经验的、或者有特点的声音。放映时,演员口型是对的,哪怕尖扎的人看,他们也不会觉得不妥。这次《撞死了一只羊》,是发生在一个康巴地区的故事,但有些演员是康巴的,有些演员是拉萨的,他们也是提前进组,专门有人教他们康巴方言。但这次没有配音,因为他们学得比较到位。现在很多藏语电影里这个问题特别严重,角色之间其实互相听不懂,表演却在很自如地交流。让本地人看,会觉得有点滑稽。不同方言放在一起,肯定感觉就不对,演员也会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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