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听闫红讲,你我都因过着不同的生活

作者: 文学文章  发布:2019-10-31

我觉得我能看到那个第一次到异乡的女孩,她心情复杂地站在一个无法估量前景的处境里,对父亲的负疚,对异乡的恐惧,对未来的担忧,全在这一个细节里喷涌而出。我自己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呢?也许有过,但想必被我忘却。不然为何会在这几个段落里,心揪成一团。

王一淳导演的电影《黑除有什么》,讲一个初二女孩眼中的世界,对成人世界的好奇与窥测。我对于成人世界,一直是漠然的,没有太多的兴趣,各方面都很迟缓。读研的时候,有次过年从母亲那里得知,如果一个女人怀孕了,例假会停止。十二万分的惊讶,寒假结束回到学校兴冲冲告诉室友,仿佛发现了惊天的秘密,才知道这在大家眼里是常识。我连这样的常识都不晓得。《黑除有什么》也有一个类似的细节,刚读初二的女主角的母亲让她去院里把月经带收回来,她拿着月经带在手里甩着玩儿,正在院里矮板凳上坐着低头择菜的男女三人一脸猥琐地问她,“好玩么?”女孩迷瞪着尴尬地笑着,含混的嗯了一声。回到家中,被她母亲一通数落,说她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大概,很多父母对于子女,都有这样的恨铁不成钢吧。

 因为有了对生活的思考,日子的回味,事闻的反刍。所以生活变得浪漫或无趣,人也变得素然或世尘。有了对生活的期望,人就开始变得阳光;有了对日子的怀念,人就开始变得珍吝;有了对事闻的剔习,人就开始变得智敏。你我都因过着不同的生活,经历着不同的日子,听察着不同的事闻。浪漫和无趣的程度变得不同,素然世尘也在靠近远离,所思所想所拥也皆然不同。

{"type":1,"value":"闫红的这个复述里,让读者觉得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孩子气,好像看到一个绷着脸的小女孩,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紧紧地把自己的手攥得发白,心里像艾略特一样默念:“非如此不可!”

有时候,我会想,即使我是抱养的,如果全村的人都不知道我来自哪里,不知道我的过去,或者父母对于我是抱养的这件事,讳莫如深,不曾被人提起,我的童年就不会有那么多尴尬和难堪。毕竟,同村里抱养的小孩那么多,只有我被人不断提起不断重复。

而我现在的功利却又都来源于我的贫瘠。所以投入阅读吧,也许那里真的有你想要拥抱的东西,即使与你冲撞,她也是那样安静礼貌。

但正是距离感和紧张感这两样东西,因为她无处不在的纠结、钻探,无处不在的紧张感,使得她的文字,会有一般人没有的张力。她的分裂感,对于生活也许是一种内耗,但对于写作,无疑是一种利器——她能穿戳到更纵深的地方。说到内耗,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耗”,就像她会得到比别人多的苦楚一样,她也会比别人得到更多的甘甜。她是一个活得非常充分的人。

童年的光阴,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处理内心的重重波澜,处理与母亲的关系。现在想来,我对母亲的不满,更多在于,她让我不停做家务做农活的同时,大部分时间,她坐在家门口和邻里聊天,轻松自在。这不公平,所以我和母亲经常大吵。母亲为我的坏脾气伤神,几乎逢人诉说我的种种劣迹。回忆往事时,惊异于母亲如今的温和与勤劳,作为四个小男孩的奶奶,母亲大部分时间都是忙碌的,而童年记忆里慵懒而脾气暴躁的母亲,居然学会过年时一些高难度的菜肴制作。

而我们这本书的作者——闫红,也许就是因为多了对阅读的热爱,对乡野俗事的反刍和想象,对美好的向往和期怀。才变成了自己,而我作为一个不成熟的读者,也多想快快长大让自己变得成熟且赋有魅力。我的不足需要各色写者的不吝分享和自我解剖来弥补或是掩盖。我不热爱阅读,但是我同样需要阅读来让我长大。就像某部电视剧里的一句话等到你有一天不再为了某种目的而去阅读,那你就真的是一个虔诚的读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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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新家后,最尴尬的事莫过于我已经六岁,有了比较清晰的记忆。新家和生母的娘家属于同一个大队,紧挨着。农村是熟人社会,几乎所有的人都认识,或者攀谈起来,还能七拐八扭找到些共同的亲戚,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身世。直到读了高中,有时走在路上,还会有人认出我来,叫我鸽子,听到这样的称呼,我总会尴尬地一笑,迅速离开,仿佛白日里被人剥光了衣裳。鸽子是我来新家之前的小名。同村的人呢,她们会不断重复我是抱养的孩子这个事实,总是说,你呀,真是掉到福窝里了,看你爸妈对你多好;以后千万不能原谅你亲妈,那么狠心丢下你不管。也许是这样的话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我从来没有在心里责备过生母,也没有觉得她过分。甚至,年龄相仿的小朋友,也有几个在那时常常提起我是抱养的事实。听到这些话,一开始会不自在,时间久了,几乎麻木到事不关己,表情漠然。

 童年的我们,总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而我们所好奇的内容,绝大多数在某种程度上讲都代表着我们的父母或叨念在我们耳旁的大人的好奇。就像马玉圩子里的小孩对白友安和小刘的八卦的围观在闫红看来其背后都藏着一个大人的好奇一样。如此说来,我们身上总是有着大人的影子也是可以解释的,我们总想像大人一样讲话做事也完全可以理解。这是对成长的向往,对身边的人的一种反馈,对生活的一种趋近。

闫红这本书里作品经常被选入一些中学生考试的试卷阅读题里面, 这些文章由中学生来阅读,也是合适的,因为文章里的主角恰好与他们同年龄,必然很有共鸣,而作者的写法则能给予他们一种很好的启发。

——2017.6.15 依烟于海上 

似乎每一个村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并且在那里都生活着一群像那里的山或土墺的人,他们都属于这个地方。永远的属于。渐渐的,他们也都成了这里的一道风景线,他们就是这个村子,这个村子就是他们。而这个山坳里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是会渐渐脱离这儿的,他们或许通过进城务工又或许是默然的在村里呆着期间做这自己喜欢的事并且坚持着,但随着日子的变化,思想的融合和分离。学识和思想终会将他们分离的,任乡村土墺的倔强和乡人的说辞,终究改变不了避免不了这让人欣喜和不舍的分离。他们欣喜,因为村里出了个有学识的人,或多或少能给自己带来丁点儿便宜,他们不舍因为村里又少了一个解闷消遣的对象,又或是从乡人深处的孤独分支出的不舍。

因为小说能够自成一个世界。在眼见的日常生活之外,我们知道,还有一个广大的更诗意的世界,它也许在过去,在远方,也许就在我们脑海里,等待被描述,等待被语言通知。写小说的人,在自己给自己的那个世界里,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老之将至,她们就是我最羡慕的人。而闫红就在这些人中。就我所知,她还是写得最好的一个。

虽然反应迟缓,疏于生活,坚持写作还是带给我很多收获。写作让我在苦闷时找到一个发泄的途径,也帮我理清了许多头绪,让我看清自己的局限。比如,我发现了自己不会很好地讲故事,不注意细节的描绘。

 这本书里大都是关于作者本身的一些童年幼时经历见闻的写意回味和品论,而出现在书中的字句,终不会是等到提笔时的臆想或添加,而或多或少再甚大部分都是那时的我的一个最真实的描摹再现。浪漫是与生俱来的,素养是慢慢养成的。从小就对生活日子见闻有着自己独特的想象,诗意的抽象,独立的思考。这就是她的与生俱来,她的经历使然。从小就热爱阅读善于表现的特点成就了她的今天,促成了今天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彼年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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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生母离开,直到六岁,我在不同的亲戚家轮流居住,期间也被送过人家,因为爱哭被退回。每个亲戚的善良程度不同——决定了我能否吃饱饭,同村小朋友的个性也不同,年幼的我,在众多亲戚家里轮流寄居,交不到固定的好朋友,很容易被欺负。我至今记得有次轮到去橙庄的二姨家居住,刚走到村口,那条街的小孩子看到我来,手拉手站成一排,不让我过去。忘记是让我钻过去还是学狗叫,总之是不愉快的,也不记得我如何做了,最后一定是过去了,却不能融入她们的小集体。这也许是我性格内转的原因之一。

像作家像诗人,或现实或浪漫;像老农像富翁,或朴素或骄奢;像这个像那个,或这样或那样。没有一字之规,全凭你的好恶,你的经历你的见闻你的收获你的被目染耳濡。

前几年终于有出版社与我达成共同的看法,闫红出版了散文集《彼年此时》,今年,这本书的增订版《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增加了将近一半的文章。事隔几年再看这本书,我的感受更复杂了。

最初,我为自己找到的理由是,少年时代的乡村一直处于变动之中,没有固定形态,记忆还没成型就被打散了消失了。现在想来,更重要的原因也许是我对现实本身的淡漠,我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忽略了外界的复杂,这大约也是我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依然被多数人认为幼稚不通人情世故的原因。

诗意的生活,美好的远方,温馨的童年,有趣的经历……这些都是我们诗意的来源,生活的写意。没有彩排过的生活,没有事先写好的剧本,没有预制的人设,没有固定的结局。生活就像没有定调的散文,零散却神俱;生活亦是颠沛的小说,波折却真实;生活又或为浪漫的诗篇,美好却现实。

图片 3书里的一部分,闫红说到她第一次去上海读书时。父亲陪着她坐着夜班火车到了宿舍,父亲还在向新认识的宿友介绍她,她却注意到“出门的那个女生的铺位上,挂着一件黑色的裙子”。是很精致洋气的裙子,她猜测它的主人必也是个特别洋气讲究的女子吧?不知会不会看不起人?不是虚荣,而是“我来这里,是要赤手空拳给自己打一个天地的,从一开始,就容不得一点闪失”。" style="width:60%;margin:1rem auto">

母亲对我的各种负面评价,使我从内心深处认定我是个坏孩子,一无是处,不值得被人爱,这个感觉持续到上大学,甚至读研。在恋爱之前,我常常觉得自己不好,认为谁要是喜欢上了我,一定很不幸很倒霉,我这么坏这么不好,他若是喜欢我,岂不是连累了他。这些感觉,现在想来,几乎可笑,当年却是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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