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他不爱她…… Andrew的面色更沉了,他的老爹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5

阿尔缇妮斯怀孕了,孩子是谁的,当然是萨鲁的。 问题是……她现在是千色。 当罗马斯凝重的告诉所有人,她怀孕了,可能会流产,这个时候,就算有一枚原子弹砸下来,估计也不会有人当回事。 他们在意的是——孩子的父亲是谁? 娜娜和卡尔第一时间看向狄克,并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只想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他会有什么反应。 是愤怒,发疯,还是漠然。 三胞胎则是楞在原地,继续发呆。 “是我的孩子。”艰涩的嗓音飘荡在空气里,有悔恨,也有心痛。 他甚至没去问罗马斯孩子有多大了?因为他早已笃定孩子是他的,那夜,是她的第一次,他没有忘记…… 之后……他们一直在一起,除了……一个多星期前,她和土耳其亲王……不,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可能是那个男人的。 他根本不愿意去想,她和土耳其亲王做过些什么。 他的话让三胞胎的表情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变化,呆然瞬间变成震惊,惊得好似灵魂都出窍了。 老爸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啊!? 如同无数颗原子弹砸在他们面前,炸得一切满目苍夷,炸得他们想忽视都难。 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然而…… “罗马斯,还有救吗?”伟岸的背影,瞬间像是蒙上了一层云海似的悲戚,看起来好不真实。 他来到床边,看着昏迷的阿尔缇妮斯,内心的苦涩泛滥。 他又一次伤了她。 罗马斯早在听到他那一句“孩子是我的”后,便已呈现呆若木鸡的状态。 老天!!若不是他医德尚存,病人还等着他救治,他绝对会狠狠抽自己几巴掌,抽晕了都无所谓。 他猜到狄克和她有那么点意思,可孩子……这也太……太快了一点吧。 “罗马斯!”狄克无心去关心周边的人怎么去想,尽管这其中还包括他的儿子,他只想她安好。 “呃……情况暂时稳定了,血也止住了,但母体受到撞击力度很大,致使子宫强烈收缩,如果胎儿有下坠,或是再次出血,恐怕就保不住了。” 就是还得观察。 “你有多大的把握?” 这个孩子的到来,实在太过突然,令他不知所措,但他没忘记她当时的眼神,她想要这个孩子,为此,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和自责,她的手拽紧了他,在求他,救救她的孩子。 那也是他的孩子。 无论愿意否,那都是他的骨肉。 他不可能淡漠对待,也狠不下心。 尤其是他已经情不自禁的将她放在了心上。 可一方面,这个孩子是他背叛悠最大的证据。 罪证确凿!! 纠结和矛盾,痛心与狠心,他作不出抉择,只是在一瞬间,他屈服在了她惊恐无助的表情里,也屈服在她那双为了孩子向他拼命求救的眼神里。 “如果能安然度过今晚,希望会很大。” 狄克听闻,点点头,“我留下来陪她,你们都回去吧。” 回去。 谁会回去!? 凯文实在忍不住了,眼神里还残留着震惊的余波,“老爸,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凯,先回去,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卡尔架住凯文。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实在没法相信,他的父亲会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更不可思议的是孩子的母亲还是他熟悉的MissMemory。 若不是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修伊却是很沉静,但熟知他个性的人都知道,他越是沉浸,越是濒临发狂。 当震惊过后,他脑海里的空白,很快被愤怒所取代。 母亲的早逝,是他们兄弟三人最大的伤痛,这份伤痛至今犹在,从未被时间抹消,他们敬爱她,怀念她,谁也不能取代她的位置。 安迪似乎还不能接受事实,大受打击的有些站不稳。 几个月前,他们三个和卡奥利还想要追求她。 怎么转瞬间,全变了,她这是要成为他们的后母了? 这滋味甚是复杂,像是卡了什么异物在喉咙里,吞吐不得,异常难受,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有第二个女人,更没有想过这个女人会是MissMemory。 儿子喜欢的女人,有了老子的孩子……这种……这种惨烈又狗血的情节,竟然让他们碰到了,且是最高xdx潮的阶段,这种情况下,谁能冷静放下这件事,然后该死的回家。 面对三个儿子,狄克并不想解释,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就此儿子会与他断绝关系也说不定。 他们深爱他们的母亲,从小如此,他的背叛,对他们而言,绝对是不可饶恕的。 父子四人在病房里散发着像是对峙一般的压迫感,让卡尔、娜娜、马罗斯不敢妄动。 “唔……”阿尔缇妮斯从昏迷中醒来,腹部的疼痛已经减轻,不再难忍,只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至极。 她张开眼,入目所见皆是雪白,她这是在哪里? 陡然,昏倒前的记忆窜入脑海,她惶恐不安的捂住小腹,黑色的双眸里满是紧张和惊惧。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若是知道……她一定会小心翼翼。 她颤抖的手轻轻的捂着,抬起头便想寻找萨鲁……启唇,下意识的想唤他,却发现病房里的一群人都看着她。 没有萨鲁,他不在,他不在。 她好想见到他,她需要他的温暖,他的安抚,她想听见他的声音。 然而……不可以…… 她的理智总是在她软弱无助的时候跑出来提醒她,不能为了自己,不能为了私欲,而使他人受到伤害。 她将泪光停留,挣扎着平复内心的恐慌和惊吓,但这一切似乎很徒劳,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失去孩子……她好害怕,她清楚失去孩子的痛,她曾亲历过,那种痛,那种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撕裂的痛,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它,还在吗? 她的脆弱宛若菟丝花,缠住了狄克的心,花梗上的刺正一下又一下的戳着他。 那夜,她也是这样,被惊吓和恐慌包围,却又强撑着不让自己落泪,她眼中闪动却不落下的泪是如此刺眼,又是如此与悠相似。 最后一丝抵抗在她脆弱面前瓦解。 他温热大手覆上她慌颤不已的手指,指尖传来的冰凉告诉他,此刻她有多害怕,多无助,心猛的一缩,将她搂进怀里安抚,“它还在,没事,它还在!” 阿尔缇妮斯面对这个陌生的怀抱,最开始下意识的想要抗拒,但听到他说孩子没事,她喜极而泣,根本顾不得任何事。 眼泪扑哧落下,一颗接一颗…… 孩子的平安让她忘却了害怕,消除了恐惧,也让惶恐慢慢散去,脑海里只记得他说的话,雀跃,让她哭得更凶,她揪住狄克的衣袖,扑进他怀里,失声大哭。 她的孩子没事,没事,还在,它还在…… 谢天谢地!! “狄克,别让她太激动,她的情况还不稳定。”罗马斯蹙眉提醒道。 狄克递给他一个眼神,意思是明白,他顺着阿尔缇妮斯背抚拍,她哭得那么伤心,要她马上停止,根本不可能,需要慢慢来。 感受到背脊上的温柔和阵阵温暖,阿尔缇妮斯开始平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止,却因为哭得太凶,无法停止抽泣。 狄克耐心的继续抚拍着她的背,又轻又柔,又有节奏,就像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婴儿一般,万般的呵护。 哭够了,阿尔缇妮斯的思路也恢复了,立马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自觉心一起,她慌慌张张的推开狄克,,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没……没事了。” 她的离开,像是带走了所有的温暖,让狄克陡然觉得有点冷,僵在空中的手,却不敢再次触碰她,只好缓缓收回。 阿尔缇妮斯知道孩子没事,思路早已变得灵活起来,想起刚才的窘态,脸发烧似的红了起来,不是害羞,而是懊恼。 她只好转移注意力,对罗马斯说道,“我的孩子要不要紧?” 她是法医,医科知识,还是懂一点的,对于怀孕的女人来说,见红是可大可小的。 “你先放宽心,孩子暂时没事,不过你不能再激动。”她需要卧床休养。 “我不激动,不激动。”阿尔缇妮斯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双手紧紧的贴着腹部。 三胞胎倒也没在这节骨眼闹腾,毕竟人命大如天呐。 娜娜和卡尔也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怕父子四人会打起来。 不过这不代表三兄弟会不追究,他们只是暂时忍着,压抑着,弄个不好爆发得会更厉害。 阿尔缇妮斯这时光顾着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事,她根本无暇去注意,脸上很自然散发着母爱的光辉。 这份光辉让狄克内心一阵骚动。 她竟然会那么在乎这个孩子…… 不过一会儿,罗马斯开始为阿尔缇妮斯再次检查身体,闲杂人等暂时先离开,一番检查后,罗马斯看着手中的报告一直没有发言。 这让阿尔缇妮斯又紧张起来,“怎么了?” 罗马斯怕她又激动起来,赶忙道,“孩子暂时没什么问题,倒是你……” “我?” “你的孕激素水平有点低!”低出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正常值。 阿尔缇妮斯咯噔了一下,当然低,她都已经37岁了,不年轻了,绝对的高龄产妇,但 千色的年龄是26岁,怀孕的最佳年龄段。 “呃……我的内分泌一直以来都有些紊乱。”她找了个能打消他疑虑的理由,免得露出破绽。 罗马斯皱眉,“唔,那我给你开点调理的药。” 阿尔缇妮斯点头,重重点头。 待他走了,阿尔缇妮斯虚脱的倒在床上……真是紧张死她了,但一想到自己怀孕了,心情就无比欢快,身体的任何不适在此刻都消散得不见踪影。 孩子,她竟然又有孩子了,她一直以为她命中只会有四个孩子。 萨鲁,一定会很高兴。 她得赶紧告诉他,但转念一想,不行,要是告诉他,他一定不会再让她继续装下去,要是这样,千色那边该怎么办? 她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妥,她向来注重承诺。 只要再一个半月,一个半月就好。 她会小心的,一定不让这孩子出事。 她得想个办法瞒住萨鲁才行…… ****** 塞舌尔—— “你找我?” 等千色午睡后,安德鲁来到书房,米修早已在里面等候。 “有事要和你谈谈……”他眉目间有着忧虑。 安德鲁走到沙发旁坐下,手指捏了捏鼻梁,看上去有些疲累。 “她已经没大碍了,你又何苦衣不解带的照顾。”米修忍不住唠叨,“那些仆人,护士,又不是白请的。” 安德鲁抿嘴不语,他又何尝不知道,但心就是放不下,他是一刻都不想离开她,等她好了,他便要放她走,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是极其宝贵的。 “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趁此休息一下。 米修知道自己再怎么劝,都是枉然,只将手里的一张脑部X光片递给他。 安德鲁睁开眼,“什么?” 米修手指指向X光片上的一处阴影,“你猜这是什么?” 安德鲁未曾学过医,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凡这类报告上有阴影之类的东西,准不是什么好事,等看仔细是千色的脑部X光片后,整个人一僵,“是她的脑有问题?” “你先不要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他在看到那小块的阴影后,只以为千色脑中有肿瘤。 “这不是肿瘤!”米修知道,若不说清楚,他会自己吓自己的,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道,“以我的经验,这应该是枚芯片,至于用途,我不清楚。” 安德鲁将X光片取过,很仔细的看了看。 的确,这东西正正方方,有棱有角,怎么看都像是某种硬物。 “你想说什么?”他灰色的眸子有了警戒,脸色也阴了几分。 “我想说什么,你会不明白?,安德鲁,她脑子里装了一枚芯片,你认为普通人可能装这种东西吗?” 经他仔细查验,他发现这枚芯片的部件相当精密,科技含量应该十分高,重要的是它连接着神经,虽不知道真正用途,但能够猜得到,他也不打算拖泥带水,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怀疑,她是杀手集团的杀手。” 安德鲁下巴绷紧,握着X光片的手一紧。 米修继续道,“一般杀手大多独来独往,但若是集团杀手,有组织的话,为了不让手下的杀手背叛或是逃离,组织的首脑人物便会给旗下的杀手装上追踪器或是炸弹什么的。” 至于这枚芯片是追踪器,还是炸弹,他就不得而知了,但准跑不出这个范围。 他和安德鲁都是江湖上的老手,这种事看太多了,他能猜到,安德鲁必定也能猜到。 但,安德鲁却是缄默。 米修只好说出心里最担心的一个假设,“安德鲁,她可能是来杀你的。” “米修,你想太多了。”安德鲁将X光片放在茶几上,脸上的表情不变,平静得一点都没有波澜。 “安德鲁,这不是开玩笑,对,你是隐退了,但想杀你的人不是没有。”恐怕还多得很,他当年心狠手辣,雷厉风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多少组织。 那些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不过是因为他的强大,心生畏惧,而不敢轻举妄动。 他隐退了十几年,虽说余威犹在,但毕竟不年轻了,老一辈自是忌惮他,那些小的,可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们可都是磨刀霍霍的想对他下手。 这几年,不是没有过暗杀。 要是明的不行,他们就来暗的,或许这个女人就是。 越想,米修就越担心,那个女人长得如此像慕容悠,他本就觉得不可思议,要她真是杀手,那么这份像可就一点都不突兀了。 那张脸根本就是安德鲁的软肋。 “她不是!”安德鲁说得一点迟疑都没有。 “安德鲁,你不会傻到认为她真的只是陪酒女吧,你觉得这世界上有多少陪酒女郎会在脑子里安个芯片。” 安德鲁听闻,顿时冷眼微眯,阴风陡起,“你在查她!” 米修一愕,这是自己说漏嘴了,既然如此,他也不掖着藏着了,“是,我派人查过她!” “你竟敢无视我的命令!!”安德鲁下巴绷得更紧,脸色也阴冷起来。 他答应过她,不会过问她的事,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我是有查,但除了她是酒家女外,我什么都没查到。”对此,米修气馁至极。 他派人去查,结果却只查到她在一家名叫艳后的酒店里当陪酒女郎,其他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她还在哪里做过酒家女,住哪里,正经的线索一点没有。 但越是这样,越可疑。 查到的是普通,可她脑子里那枚芯片可一点都不普通。 “你最好不要再动她的脑筋。”安德鲁起身,对着米修隐隐透寒的警告。 “安德鲁!”米修急得直跳脚。 她明明就有问题,为什么他就是不去正视。 “不要再试图去查她的底细,若她真是杀手,我宁愿让她杀!”他目光沉定,有着灼热。 米修一颤,他已经爱得那么深了吗? 安德鲁吸气,又呼气,闭了一会儿眼,再张开,只问米修一句,“能知道是炸弹,还是追踪器?” 他从一开始,在乎的就是此。 “嗯?”米修愣了一记,过了会儿才回道,“恐怕要废点时间……” “我给你时间,三天,要是没有答案,我先杀了你。”他恐吓。 米修只能接下,脸色万分难看。 这场谈话,纯碎是多余的,该解决的没解决,还把个烫手山芋弄到自己手上。 安德鲁回到千色身边,她正睡得沉,徐徐垂下了目光,他用眼神锁住她,苍白的脸,鸦色的鬓,即使睡了,她也好似很不安稳。 其实米修不说,他也知道,她身上充满了迷,不问,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无需,他爱上的是她的人,与她的身份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会杀她? 他笑,气息苦淡,她早已杀了他的心,还怕她要他的命吗? 他温柔凝视,在她耳边说,“谁也好,我只知,你是我爱的女人!” 他俯下身,离她极近,隐约触到她肌肤的温热,却不再接近,于静默里,只听得他为她深深悸动的心跳。 若死在她手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能解脱!! *****例如他不爱她…… Andrew的面色更沉了,他的老爹会和其他妇女有了亲骨血。 没有灯光的病房里,清苦的药香,沁人的浓,沉沉缈缈似一缕叹息。 翠的眸色明亮,即使在黑暗中也闪着隐隐光点,他看着手里的通讯器,似犹豫,又似挣扎,却都含带一丝凄凉,好久之后,眸中渐渐凝起冷意,弥散了深浓的凄凉。 他心下冷冷一哂,在组织,感情是不需要的,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心愿达成。 他按下通讯器上的按钮。 灯亮,接通。 “BOSS!千色怀孕了!” 危险逼近…………

米修没有片刻耽搁,迅速为千色采取有效的救治,她失血很多,不仅要输血,也要赶紧把体内的子弹取出,只是血型成了大问题,这可不是用眼睛能看出来的,安德鲁自然不知道她的血型,于是,千色被安德鲁小心翼翼的抱上了直升飞机,她的伤太重,不是一个一医药箱就能解决的,需要医院,需要设备,更需要一个拥有充足血源的血库。 飞机上,米修随时注意着千色的情况,在没有到达目的地前,他必须保证她有命到那,而不是在半路去见上帝。 安德鲁紧紧的抱着千色,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香消玉殒,他的脸色比千色难看数倍,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他受了更重的伤,米修对此唏嘘不已,也有些担心,安德鲁现在的样子,让他想起了22年前。 他痛心,哀伤,颤抖,这些都足以证明他爱上了这个女人,疯狂的爱上了。 若这个女人不爱他,怎么办? 米修心里无法不担心,当安德鲁疯再次狂爱上一个女人时,再一次掏心挖肺的对待一个女人时,若后者无心,他这次会变成什么样? 万劫不复,还是荼毒生灵。 每一种都有可能,也都是他不想见到的。 他心里寻思着,自己有必要和安德鲁好好谈一谈,但话刚起了个音,但见安德鲁所有的心思都在千色身上,根本无暇注意他,或是看他一眼时,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救人,还是救人吧。 要是她这样半死不活下去,安德鲁恐怕死得更快。 飞行师吞咽着唾沫顶着安德鲁恐怖的催促,一路飙飞,那速度恐怕已经能赶上火箭了,仅仅6个小时候,飞机平稳的降落在塞舌尔的某坐小岛上。 别墅里长期赋闲的佣人们早已准备好一切,担架,有经验的护士,手术室,药品,一应俱全,这是米修在飞机起飞前就通知好的。 米修一下飞机,便问道,“血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常见的血型几乎都买到了!还有一部分特殊血型,但不多。” 塞舌尔是由无数岛屿组成的小国,物资丰富,民生富足,但有一大半的岛屿都出售给了私人作为私家岛屿,这里富人很多,但医院可不多,因为能有钱买岛的人,根本不需要医院,他们都会有专属的私人医生。所以买血是必然的,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买到所有血,莫说特殊血型了,即使是常用的血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出双倍,三倍,甚至十倍的钱,总会买到的。 “这些血都没问题吧。”米修再问,黑血他可不要,因为不一定卫生,这年头因为输血染上艾滋病的人可屡见不鲜。 “都是公立医院的血,来源绝对没有问题。” 米修点头,“让护士,麻醉师跟我进手术室,我要马上手术。” “是!!” 这时的千色早已什么也不知,她已彻底陷入了黑暗的混沌,麻醉师一上麻醉,她便更毫无知觉了。 首先是验血型,她一下飞机就有人采了她的血,验血最快需要15分钟,趁着这段时间,米修再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她。 真是太像了,要不是年纪,他真会以为是慕容悠复活了。 但若真是,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可是当年和阿洛拉一起在她的死亡证明上签字的人。 这么像……他脑中灵光一闪,莫非她也是夜家的人,和那个夜惹欢是同宗? 有可能…… “米修大人,血型出来了!!”一个白袍,带着眼镜,医师模样的人冲进手术室。 “什么血型?”米修说着,眼色使向一旁数个准备取血的人,示意他们听到血型后,就取血袋输血。 “是AB型血!” AB型!?那她和夜家应该没有关系,和慕容悠就更没关系了。 米修的表情显得有些疑惑,但很快消失不见,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普通血型,而非特殊血型,否则可真就麻烦了。 “输血!!”他命令道。 一旁的护士立刻从血库中取出AB型血,扎针,滴管,输送,一气呵成。 漫长的手术开始了…… 五个小时候后,手术完美且成功的结束。 千色被送进了主卧室,那里也已准备妥当,所有的地方都重新清扫过,被单、被褥、枕头也在第一时间换了新的。 安德鲁在千色出手术室的刹那,便在米修脸上看到了结果,她的生命已被保障。 他紧紧的跟着千色来到卧室,她躺在床上,他便贴在床边一动不动,她还有呼吸,还有心跳。 她还活着! 他握紧千色的手,她手上的温暖,让他喜悦,让他满足,哪怕只能这样握着她的手,只是那么握着,他也知足了。 “她还不会醒,起码得睡个几个小时!”米修走到床边说道,看了一眼安德鲁,没有错漏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叹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安德鲁,我想,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安德鲁将千色的手轻轻抬起,用它磨蹭着自己的脸。 “这个女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的身份,来历,一切的一切的我都想和你谈。” 安德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千色身上,米修说了什么,他听了,却没立刻反应。 静默了许久,他才答道,“她叫千色。” 说完,他又静默了,又开始所有的魂魄都悬挂在千色身上。 “然后……”米修不放弃的追问。 “没了!”安德鲁淡漠的回道。 “没了!?”米修的嗓音都尖了,“什么叫没了?” 安德鲁不回话,静静的在床边坐着。 米修脸色都变了,铁青的看着他,“你不要告诉我,除了她的名字,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安德鲁仍然无言,因为这是事实。 米修知道自己猜对了,脑细胞立刻糊成一团,最后只团出一个念头,他想掐死安德鲁,狠狠的掐他,但是他不会那么做。 他深呼吸,不听的深呼吸,让自己平静,免得真对他动手。 “好,这个先不谈,先谈你们怎么认识的,多久了,这……你总可以说了吧!”就算她从天而降,也总有个时间地点吧。 “几个月前,在纽约,我遇到了她……”安德鲁每一个字都说极其轻描淡写。 “然后呢?”米修见他又不说了,只好再一句然后呢? 见鬼的然后。 他就不能全部说出来吗? “没了!”安德鲁又是一句没了。 米修的头顶顿时开始冒烟了。 掐死他,或许是他最该做的事情。 “你……”他很想破口大骂。 安德鲁先抢先说道,“米修,我不想多说,你不要再问了,我只想知道,她伤得那么重,会不会有后遗症。” 失血过多很可能会造成大脑缺氧,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因此变成了植物人。 米修哼了一记,他都挑明了,也就是说再问下去也是白搭,“放心,她不会,等醒后,按照我说的调养,不出两个月,她会比谁都生龙活虎。” “她的手指……”安德鲁心口一紧,痛得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米修发现了,心里直咒骂,他最讨厌看到的安德鲁这种表情,因为这让他也不好受。 “安啦,现在整容技术很发达,弄个假手指接合,没人能看出她的手指有异常!”他会弄得极其完美,让人看不出任何纰漏。 这不只是他技术了得,而是若不是这样,安德鲁恐怕往后都不会让他安生。 安德鲁点点了头,便不再与他说话,所有的心思都放回了千色身上,好似他不存在。 米修静立在一旁,想再问些事情,但又不知如何开头,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安德鲁,你……爱上她了,对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安德鲁没有回答,但他眼里的浓情和爱恋就像决堤的水库。 “你失踪的两个月,就是为了她?”米修已经确定是为了她,但还是想问问,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就算失踪,他也不可能不告诉自己,还有卡奥利。 “是!”安德鲁对这个问题倒没有藏着掖着。 “卡奥利知道她吗?”这女人或许会成为他的继母。 安德鲁皱眉,脸色沉了几分,“不知道!” “你不想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例如她不爱他…… 安德鲁的脸色更沉了。 “她……爱……爱你吗?”米修知道不该这么问,但他实在不想安德鲁再次受到感情创伤,即使问了可能会让他难受,他还是得问。 安德鲁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发沉的脸色淡淡渲染出一抹悲哀。 米修的心顿时一紧,他后悔问了。 “安德鲁……你……”他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教训呢。 “无所谓!”安德鲁脸上的悲哀里,此时多了一份无奈,“我爱她,只要我爱她就行了。” 米修最怕就是这句,脸色立刻大变。 安德鲁回头看到他的表情,却是一笑,这一笑十分苦涩,“我已经学会如何正确的去爱一个人,你不用担心。”他尤其加重正确两个字。 正确——即使她不爱他,他也不会强求,即使这会令他痛苦致死,他也不会。 不会去逼疯她,不会让她像没有灵魂的布娃娃,更不会让她痛不欲生。 他会好好爱着她,保护她,让她一生无忧。 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 他现在比谁都懂如何去爱一个人,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拥有她。 他懂的,真的懂,但为何心里如此纠痛,如此窒息。 她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的突然离开,让他曾有一度变得疯狂,想要像以前那般用尽任何手段都不让她逃走,用锁的也好,关的也好,只要让她永远不离开自己,他什么都会去做。 起初是这样,但过了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思念,爱恋,在心里丝毫不减,甚至在无限的生长,满溢在他心里是担忧。 她去了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危险。 他可以去找她,可以让自己专属的强大情报网去找出她,她的身份,她的来历,她到底是谁,他能查到,他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 但在等待中,一次次的失望让他明白,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不爱,就是不爱,他在她心里还不是恶人,但若真的违背她的意愿,找出她,或许她会讨厌他,甚至恨他,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于是,他选择了继续等待,继续在原地守候,即便等到地老天荒,他也要等下去。 不想让她恨,不想让她怨,更不想听到她绝情的话。 等待,是他唯一有勇气做的一件事。 两个月,他竟然等了两个月,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消失了两个月,不接听电话,不让人跟随,甚至用枪指着忠心耿耿的护卫,让他们发誓不准透露他的去向。 他做到了,他等到了她,却没想到会是伤痕累累的她。 他庆幸自己等了,庆幸自己又一次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帮到了她。 庆幸的同时,也有后悔,后悔自己没有让人查探她的下落,若是查探了,他必定不会让人伤害她。 等她好了,他一定会找出伤害她的人,挫骨扬灰都解不了他的恨意和怒意。 米修站在一旁清楚的看见了他脸上表情的变化,心里暗自叫糟,他是真的爱上了,还爱得很惨。 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 作为兄弟,他真不想他再受一次痛苦。 或许……或许…… 他蹙眉看向昏睡中的千色,他决定等她醒了,和她好好谈谈。 “米修大人,她的身体检查报告已经全部好了,需不需要拿给您看!”门外传来医护人员的声音。 米修烦躁搔了搔头,现在和安德鲁谈什么都没用,他已经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这个女人,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健康,让她比谁都活得好。 “我马上就来!”说完,他便推门离开。 一到门外,医护人员将厚厚的检查报告交给他。 手术后,为了能了解她的身体状况,他让人替她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都在这里了?” “还有妇科的检查报告还没出来,应该快了,需不需要一起整理好后给您!” 米修将手里的报告翻了翻,“不用,等好了,单独送过来就行了。” “是!!” 米修回到房间,拥人泡好了咖啡端给他,他一边看着,一边吩咐道,“BOSS有些营养不良,去吩咐厨房,用我的食谱准备晚餐,还有,不要让他喝咖啡,若他想喝东西,只能是牛奶或者热巧克力。” 佣人点头,安静的退离。 米修喝了一口咖啡,好让自己提提神,一面专注的研究报告,可能是太专注了,不小心端咖啡的时候洒了一些出来,烫得立马弹跳而起,报告顿时散落一地。 他再次烦躁的搔了搔头,蹲下身体,开始捡报告。 报告的次序被打乱了,他找着自己刚才看的一页,冷不丁看到了DNA的图谱,这并不是身体检查必须的,只是他想知道,她有没有什么遗传病之类的,反正要检查,不如一起都检查了。 看着这图谱,他研究了几个基点,得出结论,很健康,没有遗传病,是个正常人,再看下去,他突然觉得,怎么有点眼熟,也有那么有点奇怪,好像又有点和普通人不一样。 刚想捡起它,好好研究一番,不料,打开的落地窗户外,一阵大风扫来,吹得纸张满天乱飞。 那张DNA图谱离窗口最近,风过,它被卷了起来,一路吹出窗外,窗外便是大海,米修一个没抓住,它就落了海,沉了底。 他恼得直跳脚,冷不丁门外传来一阵急吼,“米修大人,BOSS……BOSS……昏倒了!!” 米修一惊,哪还管什么报告,什么DNA图谱,立刻冲了出去。 任何事,任何人,都没有安德鲁重要。 风在他走后悄然停顿,过了一会儿,又一阵微风飘来,将书桌上的一份写有卡奥利名字身体检查报告翻开,那里面也有一张DNA图谱。 那23对染色体中属于母亲的位点,和千色基因位点完全一样,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只能说,这阵风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 另一边,阿尔缇妮斯易容成千色的模样被请进了WFP总部大楼,为什么被请进去?按照千色说得,等她一走,阿尔缇妮斯就打电话给狄克·雷·霍尔德,说她从新闻上看见了爆炸事件,问问他有没有事,顺便告诉他自己很‘不小心’的看到了可疑的人。 不用说,她这个证人很快就被请进了WFP总部。 按照千色,也就是MissMemory的身份,她的来历完全无可疑,阿尔缇妮斯进入WFP总部都不需要检查,直接登堂入室。 一切都很顺利。 只等千色给她消息了。 等待中,她得知萨鲁被狄克打晕了,气得不行,又心疼的不行,但她不可以冲动,绝对不可以,必须要等到千色给她消息后,她才可以。 但,她太爱萨鲁了,这次行动,又让她充满了负罪感,实在有些忍不住,但千色又对她说过,WFP有内奸,所以她绝对不可以让自己的身份曝露。 只是……当她一听到萨鲁像疯了一样的嚎叫,像被关进捕兽笼里的野兽一般挣扎着要出去寻找她时,她再也忍不住了。 无论如何是忍不住了。 她就看他一眼,看他好不好,看他有没有事,只要一眼就好了。 她偷偷来到WFP医疗中心,避过巡夜的护士和医生,其实就算碰到也没关系,狄克给了她认证卡,可以证明她的身份,她可以在WFP到处闲逛,但是要见萨鲁,最好还是避人耳目,她推开萨鲁的病房,他因为太激动,太疯狂,被人架着打了镇定剂,此刻正睡得不省人事。 她轻声轻脚走了过去,这个时候WFP的人正在为找她这个“被绑架”王妃而忙得一团乱,狄克、娜娜、卡尔、欧阳决还在会议室制定新的计划。 她不用担心有人来。 昏暗的室内,只有一点月光,但足以让她看清萨鲁的脸,他脸上都是瘀伤,显然是被拳头打得,她有听说,她失踪后,他为了让人群散开,不管是谁,他都揍,而他,自然也被人揍了。 这个傻子! 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不知道还疼不疼,那些人下手怎么可以这么狠,眼皮都好像肿了。 她俯下身子,习惯性像哄孩子一样的在他的伤口上吹着。 眼泪却忍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滴。 “对不起,萨鲁,对不起……” 她这一声声的呼喊没用变声器,是用自己的声音说得。 萨鲁听到了,有意识的动了动眼皮。 阿尔缇妮斯只顾着忏悔,没有注意,脑子里全是对他的歉意。 “萨鲁,你醒了以后,千万不要冲动,千万要忍耐,我没事,我很好,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阿尔缇妮斯不得不在他昏迷的时候将事情说出来,要不然憋得慌,计划不能让她破坏,否则不仅是她,正冒险销毁猪脑的千色,也会被牵连。 她不能害人害己,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人家是托梦,她这算什么,不过,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对萨鲁是一种激励,激励他醒来,激励他奋力张开眼睛。 他听到了露娜的声音,他真的听到了,真真切切的声音,露娜就在他身边。 他挣扎着,用尽所有的气力恢复自己的意识。 阿尔缇妮斯越说越难过,眼泪越掉越多,终于刺激的萨鲁恢复了意识,猛然转醒,这让她措手不及。 想逃,却晚了,萨鲁动作迅速的一把抓住她。 她不是露娜,不是!这张脸他见过,是餐厅里和WFP元帅一起的女人,但是声音却一样,还有,她在哭,她在掉眼泪。 很奇怪,他并不觉的突兀,甚至有点心疼。 “你,你放开我!”阿尔缇妮斯没想到他会醒过来,吓得乱了方寸,若是别人她绝对不会,但是萨鲁不一样,她无法在他面前伪装。 只好逃。 说的时候,她已经打开了变声器,但是萨鲁依然抓着她不放,上上下下打量她。 她不敢看他,惊慌失色的样子很让他怀疑。 为什么声音又不一样了,但他无法否认从她身上竟感到一阵的熟悉。 是非常熟悉。 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动作,他不会认错的,不会的,即便露娜的长相变了,他还是能认出她。 “露娜?”他尝试性的唤道。 阿尔缇妮斯听到自己的名字,惊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嘴张成了椭圆形,呼吸都急促了。 “露娜……”像大提琴一样低喃又一次响起,带着某种煽情的威胁,直窜入她的耳里,直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她每次听到他这么唤她,就会无意识的抖,是春波荡漾一般的发抖。 她下意识的做了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动作,但是萨鲁熟悉,太熟悉了。 顿时,他一把抱住她,“露娜,你是露娜!!” 阿尔缇妮斯彻底慌了,“不是,我不是……” “不是!?”她竟然说不是,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长相变了,八成是易容,但那句“不是”真的惹火了他。 既然她说不是……好,他自己找证据。 “你想干嘛,你干嘛……你干嘛脱我的衣服!!”阿尔缇妮斯简直不敢相信,他这是被打傻了是不是。 萨鲁充耳不闻,动手狠力一扯,似乎准备将她背后的衣料撕开。 他眼神一眯,展露出一抹阴险,“如果不是,就让我看你的背,若背上没有昨晚我留下的吻痕,我就放了你。” “胡说!!昨晚哪有……哪……”她反射性的出声辩驳,昨晚他们都没有那个,哪来的……啊! 聪明的脑袋很快发现自己上当了。 萨鲁的眼神就跟野兽一样凶狠的看着她,带着怒气,愤慨,还有复杂之极的酸涩。 穿绑了!! 这招逼供,是她向来拿手的,没想到着了自己的道了。 “呃……我可以解释!”她耷拉着脑袋,放弃了挣扎。 解释!? 萨鲁已经气到头顶冒烟了,他以为她被劫走了,他以为她会遇到危险,他以为她会……死! 而她呢……她呢…… 满腹的怒气无法形容现在感受,他是如此担心她,担心的都快发疯了,但是无论他怎么气,怎么怒,都无法不承认,她平安无事带给他的喜悦有多么强大。 她平安无事……平安无事…… 他这辈子最大的喜悦就是来自她的平安无事。 “露娜!”这一刻,他心安了,抓住她的手,狠狠一拉,将她拉入怀,再紧紧的抱住,“露娜……露娜……” 他听到了她的心跳,感受到了她温暖。 她活着,好好的活着,就在他眼前。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即便他再被多揍断几根肋骨也无所谓。 阿尔缇妮斯也伪装不下去了,面对他如此深情的呼喊,她无法无动于衷。 她爱他,很爱,很爱。 “萨鲁!”她哭喊,反手紧紧搂住他,“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该让他受这份罪的,她明知道自己的失踪会让他多担忧,她现在后悔的想死。 他们拥得很紧,仿佛自出生就是这样拥在一起的,更像是用生命在拥抱对方,深爱彼此的恋人,即使是简单的一个拥抱,也会如火山喷发一般浓情蜜意。 阿尔缇妮斯将所有始末娓娓道来,听得萨鲁不断皱眉,显得有点混乱,有点不可思议。 阿尔缇妮斯这时已改变了姿势,很柔顺的靠在他怀里,“总之,在她没联系我之前,我得一直扮演她,所以……” “我明白!”萨鲁打断她,他清楚之中的利害关系,这是为了她的安全。 只是…… 他恼怒的把眉头都快挤碎,对着这张脸,他有点吻不下去。 即使知道她是露娜,他最爱的女人,他也有点下不了手,这感觉有点诡异。 阿尔缇妮斯可不知道他有这念头,自顾自的嘱咐道,他们在人前最好保持距离,不要说话,假装陌生人等等。 听得萨鲁的眉头又是一阵乱挤。 不能亲,抱抱也是好的。 他们太关注彼此了,完全没听见往这儿来的脚步声,正抱得像连体婴儿一般时,狄克突然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卡尔一干人等。 光线是昏暗,但对于夜视能力出色的人来说,这已经很足够,看得实在是万分清楚。 狄克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黑,足以吓死三个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男人。 而其他人全体当机,然后石化……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的出现也太不是时候了……

WFP医疗中心 狄克脸色阴沉且不耐的拧着眉头。把黛西送来这里并非他所愿,对这个女人,他厌恶到都不想和她在同一个空间呼吸。 罗马斯抚着下巴,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她好像有些精神分裂。” 狄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是以基本个性改变,思维、情感、行为的分裂,精神活动与环境的不协调为主要特征的一类最常见的精神病,拜现如今的高压力生活所赐,罹患精神分裂症的人数日益增长,其中不乏出现有谋害性攻击的症状,问题是家政职业公司在推荐黛西的时候,可没说她有精神分裂症。 “这么说,她攻击我不是因为药水的关系?”办公室里,阿尔缇妮斯也在,将黛西送来是她的提议,她自然要知道个究竟。 蔷薇之水虽然被狄克打翻,洒了一地,但她用纸巾吸取了一些,到了这里,便第一时间交给罗马斯,进行检验分析。 “关于你说得药水,报告也出来了,成分分析……”罗马斯翻开刚得到的检验报告,才浏览了几行,便顿住了。 “是什么?”阿尔缇妮斯急切的追问。 罗马斯咳了一声,才道,“这里面含有精氨酸、南非醉茄(Ashwaganda)、达米阿那……”念到这,他索性将报告一扔,总结道,“就是媚药!!” 阿尔缇妮斯刚喝进嘴的热可可,差点喷出来,“什么!?” 罗马斯一字一字的重复,“媚、药!” 阿尔缇妮斯脑子里暂时一片空白,视线却下意识的往狄克看去,他可是对方想要下药的对象呐。 狄克的脸色绝对是风起云涌般的恐怖,青筋在额头突突的跳,随时都有爆血管的可能。 阿尔缇妮斯收回视线,这和她之前猜测的完全不一样,那股香味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十分诡异,它越浓,叫黛西的那个女人就越疯狂。 怎么可能是媚药!? 她狐疑的问,“你确定?” 罗马斯一副请不要质疑我专业的表情,“成分都罗列在上面,你可以自己看!”他拿了报告单递给她。 阿尔缇妮斯接过,仔细一看,果然是,但她仍是抱有怀疑。 “我很确定当时她的状况和香味有关,能不能再验一次!” “再验也是这些!”罗马斯直截了当的泼了盆冷水给她,报告不可能会错。 阿尔缇妮斯再次将报告看了又看,她是法医,又是侦探,对毒药之类的深有研究,媚药也是药,但凡有害人嫌疑的药,她都划分成毒药。 她一字不漏的看了好几遍,她不相信黛西的疯狂和这药没关系,几遍之后,终于让她发现一个细小的线索。 “沙苑藜?” “嗯?”罗马斯凑了过去。 阿尔缇妮斯似乎显得十分惊愕。 “怎么了?”罗马斯疑窦的问。 阿尔缇妮斯像是没听到,径自叨念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罗马斯在一旁干着急,“什么不可能,你倒是说啊!”见她仍是自言自语,只好抬起手在她眼前挥舞,“喂……喂……” 阿尔缇妮斯被他搅扰了,拍开他的手,指着上头的几个成分,“这三个独立开来是没什么问题,但组合起来便是一种花的成分。” “花?” 阿尔缇妮斯点头,“这是一种高山植物,学名沙苑藜,是一种非常美丽的花,香气和蔷薇很像,但它可没有蔷薇那么可爱,这种花的香气会让人意志力减弱,自制能力瓦解,在古时候,一些擅长催眠的人,为了能让意志力坚强不容易催眠的人屈服,都会利用它微量的香气做引子,使人意志力减弱,从而达到催眠的目的,但若是香气太浓,或是闻的太多,便有成瘾的可能,所以即便是使用者也会很小心的掌握分量,这花香若是闻久了,更会出现幻觉,视觉思调,幻听,妄想,性格改变,甚至是暴利行为,也就是说……” 罗马斯快速反应道,“它会让人精神分裂!” 她说得那些病症大体和精神分裂患者无异。 “没错!!但……这种花早就绝种了一两百年,现在根本不可能有!” 这才是她惊愕的主因。 罗马斯也震诧了。 狄克倒是很镇定,眸色只是稍微闪过一丝惊讶,这份惊讶不仅是对沙苑藜,也是对阿尔缇妮斯,他若有所思的打量她。 她知道的东西,还真不是普通的多。 “你确定?”这下换罗马斯质疑了。 “我确定!!爷爷……呃……我曾在一本纲目上看到,绝对不会错!!”她差点露出马脚。 “这倒诡异了。”绝种了一两百年的花,却在今天让他们碰上了。 阿尔缇妮斯却说,“不,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为什么要在媚药里加上沙苑藜,媚药本就会让人意志力低下,不受控制,何须再这样多此一举,还是副作用如此强大的毒花。” “既然是媚药,自然是要人就范,意志力越弱越好,有什么可疑的。”罗马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阿尔缇妮斯摇头,“这种花仅靠香味就能让人意志力减弱,对要被下药的人来说,或许正常,但下这药的人呢,如此浓烈的量,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自身也会受其害。” 罗马斯想了想,觉得很对,但凡媚药,大多都是使于他人,没人会在自己身上使着玩的。 阿尔缇妮斯眸色却在瞬间亮了起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啊?”罗马斯显然跟不上她的思考速度。 “这个药,不仅是要害被下药的人,同时下药的人,也是受害者!”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你的意思是……黛西其实也是受害者?” 阿尔缇妮斯点头,“沙苑藜之所以能让人意志力减弱之外,根本原因是它能将人私欲在潜意识里无限扩大。” “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假如一个人想买一样东西,但因为经济问题,在理智和自制能力下,他或许会打消这个念头,或者是激发他的上进心态,以想买的东西作为激励,去赚更多的钱,然而中了沙苑藜之毒的人,不但不会如此,相反这份购买欲会被无限扩大,弄个不好,这人或许头脑一热的去抢劫银行,用抢来的钱去购买这件心仪之物。” “不是吧……”罗马斯咋舌的惊呼。 “这并不是夸大,而是真有其事,所谓的意志力减弱,不过是因为私欲从针眼那么大一下子变成了巨大的黑洞,致使意志力已无法掌控而已!” 而黛西的私欲便是爱! 顿默了几许,阿尔缇妮斯接着又问道,“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罗马斯抚抚下巴,“我倒认识不深,她到狄克家做家政也就是最近两个月的事情,我和她只见过几次面,但说她疯得想杀你,要不是你们说,我还真不相信。” 黛西是口碑极好的家政妇,做这份职业的女性大多都充满爱心,温柔体贴,她还是其中的佼佼者,怎么想,都和坏女人扯不上边。 阿尔缇妮斯听后,细细思量了一番,作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她可能被催眠了。” 罗马斯一骇,“催眠!?” 狄克虽然没出声,但并不代表他没听,相反,他听得很仔细,乍闻阿尔缇妮斯的假设,眉更是快拧成一条线了。 他视线未曾离开过阿尔缇妮斯,她每说一句,他眼中的思量便深一层,对她,也是对她说得话。 “难道你们不觉的这个可能性很大吗?一个温柔体贴充满爱心的女人,性格突然大变,就算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变成这副德行,她完全是疯了。”那样子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怎么又扯到催眠上了?你不是说这花本就能让人精神错乱吗?”她刚才把这花说得那么惊悚,又是意志力减弱,又是能致人精神分裂,现在又说催眠,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个。 “是,这个可能性自然有,但我想问的是,谁给了她这个药水?这不是普通的东西,我不认为一个普通的家政妇能调配得出来,且这其中还有绝种的沙苑藜。” 罗马斯卡壳了。 “再者,这药水主要成分是媚药,却带着可以使人丧失心智的沙苑藜,这分明是想“两败俱伤”,那么好处又归谁?说白了,就是谁教她用的,若是你,有人说这药能让你实现梦想,你就真相信了。” 罗马斯无话可说,因为她说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巧舌如簧的推销员这年头没少见过,可说得再好,又有多少人真会买他的东西,何况还是这种稀奇古怪的药水,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的吧。 这么一想,除了催眠,还真想不到第二个方法。 罗马斯突然有些讶异,这女人真的只是一个老师吗,虽说这几日有关她的八卦不少,让他知道她曾是FBI探员,但她的心思缜密已经不是一般FBI探员能有的,他甚至可以打赌,即使在WFP也未必能找出几个能和她心思媲美的人。 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莫非长得像,连智商也像。 阿尔缇妮斯却陷入自己的思考中,完全没发现罗马斯的打量,说到谁能得到好处这点上,她卡住了。 这个好处又是什么? 若黛西成功了,便是和……她瞄了一眼狄克,和他上床是好处吗? 她汗了一下,这算哪门子好处。 好吧,黛西爱他,算是个好处吧,可这是在黛西清醒正常的情况下,倒还说得通,问题是她显然也被“荼毒”了。 突然她咯噔了一下,想起狄克质问黛西的那些话,那些话似乎表明黛西不是第一次下药。 她脑子顿时一热,脑门子上的汗陡然增加。 第一次下药是什么时候?结果又是什么? 她想到了千色,想到了她和狄克的关系,还有他提到的那夜…… 汗流更凶了!! MYGOD!! 别是她想得那样!! 她揉了揉眉心,胃突然绞得难受。 她似乎找到千色和狄克那看起来“复杂”关系的原因了, 见鬼的那夜…… 她现在全明白了,所以他才会时不时有那种愧疚的表情。 她开始憎恨起自己的智商和逻辑推理能力,拥有这种能力并不见得是好事。 最要命的是,她还怀孕了!!她开始后悔不听萨鲁的话,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流了那么多汗?”罗马斯盯着她脑门上狂流的汗,好似跑了马拉松似的。 “没,没什么。”阿尔缇妮斯抬起手乱摇。 狄克走了过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跳了起来,立刻闪到他碰不到的地方。 狄克眉宇拧得更深,那两条眉毛直接合成一条状。 “总之……总之……”阿尔缇妮斯绞尽脑汁岔开话题,“总之还是先让那个黛西恢复神智才是最要紧的。” 这可让罗马斯头疼了,“怎么恢复?” 若不是听她说,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沙苑藜,又怎么对症下药。 阿尔缇妮斯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可以解沙苑藜的毒,这花香一旦侵入体内过多,神经系统就会被慢慢破坏,看黛西的症状,她中这种花香的毒恐怕已经很久了,能不能解还是个未知数。 她只能尽量为之,她说了几个药物名称让罗马斯记下。 “先用这些药试试,我不能保证一定有效,若她一直不清醒,我们就没法知道是谁给了她这药。” 这人恐怕也是催眠她的人。 事情交代完,她觉得没必要再留下了,整一天都被这事烦着心,等事了结了,整个人顿感疲乏。 罗马斯第一时间便是给黛西配药,顺便再去看看她的情况。 阿尔缇妮斯只能跟着狄克走,除了WFP宿舍,她现在的身份没第二个去处,原本两人就处得尴尬,现在……她又知道了个大秘密,更是难以与他面对面。 一路走回去,她始终保持沉默。 到了宿舍,她又打算装睡蒙混,但狄克没给她这个机会。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沉寂被他低沉的问话打破,不仅唐突,也让阿尔缇妮斯的心猛的一揪。 她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她根本无话可说。 她又不是千色! 狄克径自说道,“那夜……” 那夜……果然是那夜…… 阿尔缇妮斯慌忙开口,“我知道那夜不是你的错!!” 这种时候除了这一句,她根本找不到第二句可以说得话。 狄克冷不丁被她这么一堵,想说得话,全被堵了回去。 她为什么该死总是那么“深明大义”!! 他也不想再提那夜发生的事,但她连孩子都有了,他曾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黛西身上,这样不仅能让他好受些,也让他有了发泄的渠道,出乎意料的是,黛西可能是受人催眠所致。 他顿时一下子找不到方向,但他依然恨黛西,恨她竟然会被人那么容易就催眠了,不管是不是药力所致都一样。 造成现在这种结果,说难听点就是帮凶。 若她没有私欲,又怎么会让人有可趁之机。 那么他自己呢? 沙苑藜…… 他苦笑,他不仅闻了,也吃了下去,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夜他会如此疯狂的原因吧,他也有私欲,他的私欲全在她这张脸上。 在WFP医疗中心,他虽然沉默,但不代表他没有去判断。 她说得很有条理,让他找不出任何纰漏来。 他看出罗马斯对她的表现有多惊讶,同样的,他也是。 然而他惊讶的是她的思考模式和一个人很像,不是悠,而是土耳其王妃。 他甚是狐疑,她身上还有多少令人惊讶的地方。 她似乎越来越陌生了,明明是想去了解她的,却发现,越是相处下去,越开始觉得她和悠并不同。 曾有的微澜,逐渐趋于平静…… 还是,之前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她。 他总觉得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心里很想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阿尔缇妮斯被他沉默的打量弄得心里七上八下,他这是怎么了?但她不敢问,脑子突然转到在WFP医疗中心时她的表现。 汗又冒出来了 千色应该是沉默寡语的,而她的话似乎多了点,还有……她的职业病又犯了。 她一惊,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她慌忙摸摸自己的脸,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还好,面具还在。 不管他是不是怀疑,她都不能承认。 她101次告诉自己,赶快和千色联系,再这么下去,就算不承认,穿帮也是迟早的事。 狄克沉默了很久,才开了口,“你……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阿尔缇妮斯才算松了口气,赶忙爬上床。 睡觉,睡觉,赶紧的睡觉。 她的举动,让狄克觉得好笑。 她的躲避是越来越明显了。 那夜发生后,那一句交往,现如今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与她皆是。 * 希腊海中月 巨伞般耸立在小岛上,几乎遮蔽了半座岛屿的月华罗,白天依旧翠若美玉,生机勃勃,沙沙作响的树叶协同爱琴海的潮起潮落,奏出大自然的乐章,观之震撼人心,听之心潮澎湃,目睹此景,聆听此乐,任何烦躁都会变成浮云。 然而,萨鲁的心境始终处于烦躁状态,两个星期,整整两个星期,竟然仍是查不到白乌鸦的蛛丝马迹,他的耐心即将到达极限。 低咒一声,他重拳捶击在月华罗的树干上,足有十个成年人才能围抱的树干可不会因此摇动,不过又多了一个凹坑。 正在为萨鲁准备午餐的侍女们都吓白了脸,几个胆子小的都把餐具给抖落在地上,蹲在地上胡乱的收拾。 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此时走来一抹娇俏的身影,是一个少女,她的到来,令一干侍女都像见到了救世主,泪水纷飞的向她投去求救的视线。 暖阳下,海风轻起,吹得少女一头黑发,随风而舞,纷飞中绽出淡淡紫晕,她明肌胜雪,娇颜如花,领如蝤蛴、螓首娥眉,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竟然是一紫一绿,紫的梦幻神秘,绿的清洌冷艳。 她挥了挥手,侍女们感激涕零,立刻朝着主屋奔去,像是逃命一样,她来到张罗了一半的餐桌前,像玉雕琢而成的小手,提起骨瓷咖啡壶,往同花色的咖啡杯里倒满咖啡,再往咖啡杯里加了点奶,搅拌后,她端着走到萨鲁身后,看到月华罗树干上的凹坑时,她秀气的眉皱了皱,抬手抚摸,刹那间,翠绿得像是能滴出水的月华罗绽放出银河一般的灿银之色,华美得就像在黑暗中打开得珍宝箱。 萨鲁被这银光刺得睁不开眼,回头便是一怒,“菲儿,我说过,不要来打扰我。” 菲儿,也就是萨鲁和阿尔缇妮斯的小女儿,自然放下手,月华罗立刻又回归到一片翠绿,她端着咖啡来到萨鲁身边,对他因为焦躁产生的近乎六亲不认的怒气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父王,又在担心母后?” 萨鲁哼了哼,一脸的不承认。 菲儿莞尔一笑,明明脸上写着“我很担心。”,却死不承认,不过,她没戳破,将手里的咖啡递给萨鲁。 萨鲁接过,见咖啡里加了奶,一脸嫌恶。 “父王,伤胃。”加点奶对胃好。 萨鲁蹙了蹙眉,还是喝了一口。 菲儿与他并排站着,“伊斯叔叔查得怎么样?” 萨鲁的眉宇间全是黑沉之气。 菲儿明白的闪闪眼眸,看来是没什么进展,于是问道,“父王,真的不回去?”她指得是回纽约。 “不回去!”萨鲁咬了咬牙。 “还生母后的气?” 萨鲁气闷的喝着咖啡。 菲儿呵呵轻笑,“父王,显然赌气是你吃亏!” 她从小就知道,父王有多爱母后,赌气这种事,他不吃亏才怪。 萨鲁冷目瞪了一眼宝贝女儿,但这是事实,他无从狡辩。 菲儿蹲下,捡起一片落叶,站起身,捏在手指间把玩着,纽约发生的事,她全知道,凯洛贝罗斯哥哥天天有打电话过来,一来一去的,什么细枝末节她都清楚了。 父王回来除了是真的被母后气到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想赶紧解决白乌鸦,可惜这个组织太过神秘,丝毫没有蛛丝马迹可循。 还有就是千色的下落,这点母后是死都不会说得。 但,只要找到她,才能让母后找不到借口还留在纽约。 她眸色闪狡黠的光华,小脸一扬,问道,“父王要不要我帮忙?” 萨鲁提醒道,“别忘了你母后嘱咐过……” 她摆摆手,“知道,知道,不能离开海中月,不可以掺和,要乖乖在家里。” 这话听得她耳朵都起茧了。 因为母后的命令,她和三个哥哥不可以离开这里,但几个月前他们曾偷偷逃跑过,结果除了凯洛贝罗斯哥哥,她、阿尔玛哥哥、路卡斯哥哥全被母后的聪明绝顶给识破了计划,让土耳其亲卫队抓了回来,然后就是现如今的“软禁”。 她知道母后的能耐,更知道她是为了他们安危,可自己的老妈身陷囹圄,做儿女的总是担心得想帮忙。 他们又不会越帮越忙。 既然母后不准她离开,那发挥一下遗传的智慧总可以吧。 “父王,我只是提个建议,建议总行吧?” 萨鲁宠溺的拍拍她的小脑袋瓜,“说吧。”不让她说,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理他。 菲儿像只小猫似的眯着眼睛享受父亲的爱抚,然后说道,“父王知道安德鲁塔克雷蒙特是谁吗?” 他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个人名,完全没有印象。 “那父王查查这个人吧,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人的?”他从未留意过还有这么一号人在,“他和白乌鸦有关系?” “不,和千色有关!”白乌鸦她暂时帮不上忙,资料太少。 萨鲁疑惑的看着她。 菲儿解答道,“最近我一直在听贝罗斯哥哥诉苦,听着听着,就听到些蛛丝马迹了。” 萨鲁明白了,他的女儿和她的母亲一样,对一些细节极其敏感。 “虽然哥哥对这个人尽是贬低,但有一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那就是千色曾和安德鲁在一起过。” 萨鲁被她一提,对安德鲁这个名字倒有点印象了。 想起凯洛贝罗斯突然闯进酒店卧房大闹的那一次。 “父王,我们查了这么久,无非是在查一个受伤的女人去了哪里?但是我们主观意识太强,认定她为了躲开组织,独自疗伤,根本上这个想法没错,但没错并不代表一定对,为什么就不想想,也有可能是谁救了她,又或者她在那种情况下又会找谁求救。” “熟人!” 不管是哪个,答案都只能是熟人。 千色既然救了露娜,又和露娜交换了身份,白乌鸦是不可能知道的,按照最近的查探,千色更没有什么朋友。 熟人只剩下安德鲁一个。 他陡然豁然开朗。 这的的确确是一条重大大线索。 看他的表情,菲儿就知道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了。 她拍拍弄脏的手,“好了,接下来就是父王的事了,我要听母后的话,在家做个乖宝宝。” 萨鲁眼里满是骄傲的光彩,她与露娜一样,都聪慧得让男人无法抵挡。 “菲儿,我有点同情将来要娶你的男人。”恐怕会和他的处境一样。 “父王,你不是说谁娶我,就打断谁的腿吗?怎么又同情起来了。” 萨鲁呛了一记,他的确有这么说过,但那时她还小,现在她已经成年了,女大不中留,早晚都是要出嫁的。 即使他再不愿意,也一样。 要不然,露娜恐怕会宰了他。 不过腿是一定要打断的,要不然他咽不下这口气。 断了,又不一定好不了。 方法有的是。 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宝贝了十几年的女儿将来是别人的,心里就发酸。 这滋味真不好受。 于是他将菲儿搂进怀里,“再过些年吧……” * 另一头,阿尔缇妮斯为了黛西尽早恢复正常,每天都在WFP医疗中心辅助罗马斯治疗,但效果并不尽人意。 她吸入的香气实在太多了,神经系统已被破坏,要想恢复,恐怕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在这期间,狄克告诉她,催眠黛西的人可能是白乌鸦的人。 原因无他,绝种了一两百年的植物,若问谁还有本事能弄得到,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早在这种植物绝种前就有人将它采集,植物虽然绝种,但做成药后存放的年数可就久远了。 加上利害关系,能符合条件的只有白乌鸦。 一个存在了数百年的组织,一个和WFP过不去的组织。 这很符合逻辑。 阿尔缇妮斯绝对赞同。 但,黛西一日不恢复,他们便一日无法找到始作俑者。 累了一上午,阿尔缇妮斯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她是尽可能不去打扰狄克,与他越少见面越好。 她现在的身份只要让白乌鸦的人不起疑便不会有问题。 最麻烦的是,她没法找时间与千色联系,一是忙于黛西的病情,二是狄克的存在。就算她不去打扰他,他也有办法随时随地都出现在她身旁。 走到拐弯处时,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与她撞在了一起,不果力度不大,只是撞个满怀,待她想看清是谁时,猛然间手中被塞入一张纸条。 她下意识的一握。 那人影快速离开,快得她都未及看上一眼。 她疑窦的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 千色,BOSS要你尽快回去。 她如遭雷击,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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