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缇妮斯疑似没听到,阿尔缇妮斯看她的神情

作者: 文学天地  发布:2019-10-15

WFP医疗中心 狄克脸色阴沉且不耐的拧着眉头。把黛西送来这里并非他所愿,对这个女人,他厌恶到都不想和她在同一个空间呼吸。 罗马斯抚着下巴,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她好像有些精神分裂。” 狄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是以基本个性改变,思维、情感、行为的分裂,精神活动与环境的不协调为主要特征的一类最常见的精神病,拜现如今的高压力生活所赐,罹患精神分裂症的人数日益增长,其中不乏出现有谋害性攻击的症状,问题是家政职业公司在推荐黛西的时候,可没说她有精神分裂症。 “这么说,她攻击我不是因为药水的关系?”办公室里,阿尔缇妮斯也在,将黛西送来是她的提议,她自然要知道个究竟。 蔷薇之水虽然被狄克打翻,洒了一地,但她用纸巾吸取了一些,到了这里,便第一时间交给罗马斯,进行检验分析。 “关于你说得药水,报告也出来了,成分分析……”罗马斯翻开刚得到的检验报告,才浏览了几行,便顿住了。 “是什么?”阿尔缇妮斯急切的追问。 罗马斯咳了一声,才道,“这里面含有精氨酸、南非醉茄(Ashwaganda)、达米阿那……”念到这,他索性将报告一扔,总结道,“就是媚药!!” 阿尔缇妮斯刚喝进嘴的热可可,差点喷出来,“什么!?” 罗马斯一字一字的重复,“媚、药!” 阿尔缇妮斯脑子里暂时一片空白,视线却下意识的往狄克看去,他可是对方想要下药的对象呐。 狄克的脸色绝对是风起云涌般的恐怖,青筋在额头突突的跳,随时都有爆血管的可能。 阿尔缇妮斯收回视线,这和她之前猜测的完全不一样,那股香味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十分诡异,它越浓,叫黛西的那个女人就越疯狂。 怎么可能是媚药!? 她狐疑的问,“你确定?” 罗马斯一副请不要质疑我专业的表情,“成分都罗列在上面,你可以自己看!”他拿了报告单递给她。 阿尔缇妮斯接过,仔细一看,果然是,但她仍是抱有怀疑。 “我很确定当时她的状况和香味有关,能不能再验一次!” “再验也是这些!”罗马斯直截了当的泼了盆冷水给她,报告不可能会错。 阿尔缇妮斯再次将报告看了又看,她是法医,又是侦探,对毒药之类的深有研究,媚药也是药,但凡有害人嫌疑的药,她都划分成毒药。 她一字不漏的看了好几遍,她不相信黛西的疯狂和这药没关系,几遍之后,终于让她发现一个细小的线索。 “沙苑藜?” “嗯?”罗马斯凑了过去。 阿尔缇妮斯似乎显得十分惊愕。 “怎么了?”罗马斯疑窦的问。 阿尔缇妮斯像是没听到,径自叨念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罗马斯在一旁干着急,“什么不可能,你倒是说啊!”见她仍是自言自语,只好抬起手在她眼前挥舞,“喂……喂……” 阿尔缇妮斯被他搅扰了,拍开他的手,指着上头的几个成分,“这三个独立开来是没什么问题,但组合起来便是一种花的成分。” “花?” 阿尔缇妮斯点头,“这是一种高山植物,学名沙苑藜,是一种非常美丽的花,香气和蔷薇很像,但它可没有蔷薇那么可爱,这种花的香气会让人意志力减弱,自制能力瓦解,在古时候,一些擅长催眠的人,为了能让意志力坚强不容易催眠的人屈服,都会利用它微量的香气做引子,使人意志力减弱,从而达到催眠的目的,但若是香气太浓,或是闻的太多,便有成瘾的可能,所以即便是使用者也会很小心的掌握分量,这花香若是闻久了,更会出现幻觉,视觉思调,幻听,妄想,性格改变,甚至是暴利行为,也就是说……” 罗马斯快速反应道,“它会让人精神分裂!” 她说得那些病症大体和精神分裂患者无异。 “没错!!但……这种花早就绝种了一两百年,现在根本不可能有!” 这才是她惊愕的主因。 罗马斯也震诧了。 狄克倒是很镇定,眸色只是稍微闪过一丝惊讶,这份惊讶不仅是对沙苑藜,也是对阿尔缇妮斯,他若有所思的打量她。 她知道的东西,还真不是普通的多。 “你确定?”这下换罗马斯质疑了。 “我确定!!爷爷……呃……我曾在一本纲目上看到,绝对不会错!!”她差点露出马脚。 “这倒诡异了。”绝种了一两百年的花,却在今天让他们碰上了。 阿尔缇妮斯却说,“不,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为什么要在媚药里加上沙苑藜,媚药本就会让人意志力低下,不受控制,何须再这样多此一举,还是副作用如此强大的毒花。” “既然是媚药,自然是要人就范,意志力越弱越好,有什么可疑的。”罗马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阿尔缇妮斯摇头,“这种花仅靠香味就能让人意志力减弱,对要被下药的人来说,或许正常,但下这药的人呢,如此浓烈的量,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自身也会受其害。” 罗马斯想了想,觉得很对,但凡媚药,大多都是使于他人,没人会在自己身上使着玩的。 阿尔缇妮斯眸色却在瞬间亮了起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啊?”罗马斯显然跟不上她的思考速度。 “这个药,不仅是要害被下药的人,同时下药的人,也是受害者!”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 “你的意思是……黛西其实也是受害者?” 阿尔缇妮斯点头,“沙苑藜之所以能让人意志力减弱之外,根本原因是它能将人私欲在潜意识里无限扩大。” “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假如一个人想买一样东西,但因为经济问题,在理智和自制能力下,他或许会打消这个念头,或者是激发他的上进心态,以想买的东西作为激励,去赚更多的钱,然而中了沙苑藜之毒的人,不但不会如此,相反这份购买欲会被无限扩大,弄个不好,这人或许头脑一热的去抢劫银行,用抢来的钱去购买这件心仪之物。” “不是吧……”罗马斯咋舌的惊呼。 “这并不是夸大,而是真有其事,所谓的意志力减弱,不过是因为私欲从针眼那么大一下子变成了巨大的黑洞,致使意志力已无法掌控而已!” 而黛西的私欲便是爱! 顿默了几许,阿尔缇妮斯接着又问道,“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罗马斯抚抚下巴,“我倒认识不深,她到狄克家做家政也就是最近两个月的事情,我和她只见过几次面,但说她疯得想杀你,要不是你们说,我还真不相信。” 黛西是口碑极好的家政妇,做这份职业的女性大多都充满爱心,温柔体贴,她还是其中的佼佼者,怎么想,都和坏女人扯不上边。 阿尔缇妮斯听后,细细思量了一番,作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她可能被催眠了。” 罗马斯一骇,“催眠!?” 狄克虽然没出声,但并不代表他没听,相反,他听得很仔细,乍闻阿尔缇妮斯的假设,眉更是快拧成一条线了。 他视线未曾离开过阿尔缇妮斯,她每说一句,他眼中的思量便深一层,对她,也是对她说得话。 “难道你们不觉的这个可能性很大吗?一个温柔体贴充满爱心的女人,性格突然大变,就算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变成这副德行,她完全是疯了。”那样子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怎么又扯到催眠上了?你不是说这花本就能让人精神错乱吗?”她刚才把这花说得那么惊悚,又是意志力减弱,又是能致人精神分裂,现在又说催眠,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个。 “是,这个可能性自然有,但我想问的是,谁给了她这个药水?这不是普通的东西,我不认为一个普通的家政妇能调配得出来,且这其中还有绝种的沙苑藜。” 罗马斯卡壳了。 “再者,这药水主要成分是媚药,却带着可以使人丧失心智的沙苑藜,这分明是想“两败俱伤”,那么好处又归谁?说白了,就是谁教她用的,若是你,有人说这药能让你实现梦想,你就真相信了。” 罗马斯无话可说,因为她说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巧舌如簧的推销员这年头没少见过,可说得再好,又有多少人真会买他的东西,何况还是这种稀奇古怪的药水,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轻易相信的吧。 这么一想,除了催眠,还真想不到第二个方法。 罗马斯突然有些讶异,这女人真的只是一个老师吗,虽说这几日有关她的八卦不少,让他知道她曾是FBI探员,但她的心思缜密已经不是一般FBI探员能有的,他甚至可以打赌,即使在WFP也未必能找出几个能和她心思媲美的人。 他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莫非长得像,连智商也像。 阿尔缇妮斯却陷入自己的思考中,完全没发现罗马斯的打量,说到谁能得到好处这点上,她卡住了。 这个好处又是什么? 若黛西成功了,便是和……她瞄了一眼狄克,和他上床是好处吗? 她汗了一下,这算哪门子好处。 好吧,黛西爱他,算是个好处吧,可这是在黛西清醒正常的情况下,倒还说得通,问题是她显然也被“荼毒”了。 突然她咯噔了一下,想起狄克质问黛西的那些话,那些话似乎表明黛西不是第一次下药。 她脑子顿时一热,脑门子上的汗陡然增加。 第一次下药是什么时候?结果又是什么? 她想到了千色,想到了她和狄克的关系,还有他提到的那夜…… 汗流更凶了!! MYGOD!! 别是她想得那样!! 她揉了揉眉心,胃突然绞得难受。 她似乎找到千色和狄克那看起来“复杂”关系的原因了, 见鬼的那夜…… 她现在全明白了,所以他才会时不时有那种愧疚的表情。 她开始憎恨起自己的智商和逻辑推理能力,拥有这种能力并不见得是好事。 最要命的是,她还怀孕了!!她开始后悔不听萨鲁的话,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流了那么多汗?”罗马斯盯着她脑门上狂流的汗,好似跑了马拉松似的。 “没,没什么。”阿尔缇妮斯抬起手乱摇。 狄克走了过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跳了起来,立刻闪到他碰不到的地方。 狄克眉宇拧得更深,那两条眉毛直接合成一条状。 “总之……总之……”阿尔缇妮斯绞尽脑汁岔开话题,“总之还是先让那个黛西恢复神智才是最要紧的。” 这可让罗马斯头疼了,“怎么恢复?” 若不是听她说,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沙苑藜,又怎么对症下药。 阿尔缇妮斯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可以解沙苑藜的毒,这花香一旦侵入体内过多,神经系统就会被慢慢破坏,看黛西的症状,她中这种花香的毒恐怕已经很久了,能不能解还是个未知数。 她只能尽量为之,她说了几个药物名称让罗马斯记下。 “先用这些药试试,我不能保证一定有效,若她一直不清醒,我们就没法知道是谁给了她这药。” 这人恐怕也是催眠她的人。 事情交代完,她觉得没必要再留下了,整一天都被这事烦着心,等事了结了,整个人顿感疲乏。 罗马斯第一时间便是给黛西配药,顺便再去看看她的情况。 阿尔缇妮斯只能跟着狄克走,除了WFP宿舍,她现在的身份没第二个去处,原本两人就处得尴尬,现在……她又知道了个大秘密,更是难以与他面对面。 一路走回去,她始终保持沉默。 到了宿舍,她又打算装睡蒙混,但狄克没给她这个机会。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沉寂被他低沉的问话打破,不仅唐突,也让阿尔缇妮斯的心猛的一揪。 她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她根本无话可说。 她又不是千色! 狄克径自说道,“那夜……” 那夜……果然是那夜…… 阿尔缇妮斯慌忙开口,“我知道那夜不是你的错!!” 这种时候除了这一句,她根本找不到第二句可以说得话。 狄克冷不丁被她这么一堵,想说得话,全被堵了回去。 她为什么该死总是那么“深明大义”!! 他也不想再提那夜发生的事,但她连孩子都有了,他曾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在黛西身上,这样不仅能让他好受些,也让他有了发泄的渠道,出乎意料的是,黛西可能是受人催眠所致。 他顿时一下子找不到方向,但他依然恨黛西,恨她竟然会被人那么容易就催眠了,不管是不是药力所致都一样。 造成现在这种结果,说难听点就是帮凶。 若她没有私欲,又怎么会让人有可趁之机。 那么他自己呢? 沙苑藜…… 他苦笑,他不仅闻了,也吃了下去,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夜他会如此疯狂的原因吧,他也有私欲,他的私欲全在她这张脸上。 在WFP医疗中心,他虽然沉默,但不代表他没有去判断。 她说得很有条理,让他找不出任何纰漏来。 他看出罗马斯对她的表现有多惊讶,同样的,他也是。 然而他惊讶的是她的思考模式和一个人很像,不是悠,而是土耳其王妃。 他甚是狐疑,她身上还有多少令人惊讶的地方。 她似乎越来越陌生了,明明是想去了解她的,却发现,越是相处下去,越开始觉得她和悠并不同。 曾有的微澜,逐渐趋于平静…… 还是,之前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她。 他总觉得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心里很想问一句,“你到底是谁?” 阿尔缇妮斯被他沉默的打量弄得心里七上八下,他这是怎么了?但她不敢问,脑子突然转到在WFP医疗中心时她的表现。 汗又冒出来了 千色应该是沉默寡语的,而她的话似乎多了点,还有……她的职业病又犯了。 她一惊,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她慌忙摸摸自己的脸,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还好,面具还在。 不管他是不是怀疑,她都不能承认。 她101次告诉自己,赶快和千色联系,再这么下去,就算不承认,穿帮也是迟早的事。 狄克沉默了很久,才开了口,“你……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阿尔缇妮斯才算松了口气,赶忙爬上床。 睡觉,睡觉,赶紧的睡觉。 她的举动,让狄克觉得好笑。 她的躲避是越来越明显了。 那夜发生后,那一句交往,现如今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与她皆是。 * 希腊海中月 巨伞般耸立在小岛上,几乎遮蔽了半座岛屿的月华罗,白天依旧翠若美玉,生机勃勃,沙沙作响的树叶协同爱琴海的潮起潮落,奏出大自然的乐章,观之震撼人心,听之心潮澎湃,目睹此景,聆听此乐,任何烦躁都会变成浮云。 然而,萨鲁的心境始终处于烦躁状态,两个星期,整整两个星期,竟然仍是查不到白乌鸦的蛛丝马迹,他的耐心即将到达极限。 低咒一声,他重拳捶击在月华罗的树干上,足有十个成年人才能围抱的树干可不会因此摇动,不过又多了一个凹坑。 正在为萨鲁准备午餐的侍女们都吓白了脸,几个胆子小的都把餐具给抖落在地上,蹲在地上胡乱的收拾。 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此时走来一抹娇俏的身影,是一个少女,她的到来,令一干侍女都像见到了救世主,泪水纷飞的向她投去求救的视线。 暖阳下,海风轻起,吹得少女一头黑发,随风而舞,纷飞中绽出淡淡紫晕,她明肌胜雪,娇颜如花,领如蝤蛴、螓首娥眉,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竟然是一紫一绿,紫的梦幻神秘,绿的清洌冷艳。 她挥了挥手,侍女们感激涕零,立刻朝着主屋奔去,像是逃命一样,她来到张罗了一半的餐桌前,像玉雕琢而成的小手,提起骨瓷咖啡壶,往同花色的咖啡杯里倒满咖啡,再往咖啡杯里加了点奶,搅拌后,她端着走到萨鲁身后,看到月华罗树干上的凹坑时,她秀气的眉皱了皱,抬手抚摸,刹那间,翠绿得像是能滴出水的月华罗绽放出银河一般的灿银之色,华美得就像在黑暗中打开得珍宝箱。 萨鲁被这银光刺得睁不开眼,回头便是一怒,“菲儿,我说过,不要来打扰我。” 菲儿,也就是萨鲁和阿尔缇妮斯的小女儿,自然放下手,月华罗立刻又回归到一片翠绿,她端着咖啡来到萨鲁身边,对他因为焦躁产生的近乎六亲不认的怒气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父王,又在担心母后?” 萨鲁哼了哼,一脸的不承认。 菲儿莞尔一笑,明明脸上写着“我很担心。”,却死不承认,不过,她没戳破,将手里的咖啡递给萨鲁。 萨鲁接过,见咖啡里加了奶,一脸嫌恶。 “父王,伤胃。”加点奶对胃好。 萨鲁蹙了蹙眉,还是喝了一口。 菲儿与他并排站着,“伊斯叔叔查得怎么样?” 萨鲁的眉宇间全是黑沉之气。 菲儿明白的闪闪眼眸,看来是没什么进展,于是问道,“父王,真的不回去?”她指得是回纽约。 “不回去!”萨鲁咬了咬牙。 “还生母后的气?” 萨鲁气闷的喝着咖啡。 菲儿呵呵轻笑,“父王,显然赌气是你吃亏!” 她从小就知道,父王有多爱母后,赌气这种事,他不吃亏才怪。 萨鲁冷目瞪了一眼宝贝女儿,但这是事实,他无从狡辩。 菲儿蹲下,捡起一片落叶,站起身,捏在手指间把玩着,纽约发生的事,她全知道,凯洛贝罗斯哥哥天天有打电话过来,一来一去的,什么细枝末节她都清楚了。 父王回来除了是真的被母后气到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想赶紧解决白乌鸦,可惜这个组织太过神秘,丝毫没有蛛丝马迹可循。 还有就是千色的下落,这点母后是死都不会说得。 但,只要找到她,才能让母后找不到借口还留在纽约。 她眸色闪狡黠的光华,小脸一扬,问道,“父王要不要我帮忙?” 萨鲁提醒道,“别忘了你母后嘱咐过……” 她摆摆手,“知道,知道,不能离开海中月,不可以掺和,要乖乖在家里。” 这话听得她耳朵都起茧了。 因为母后的命令,她和三个哥哥不可以离开这里,但几个月前他们曾偷偷逃跑过,结果除了凯洛贝罗斯哥哥,她、阿尔玛哥哥、路卡斯哥哥全被母后的聪明绝顶给识破了计划,让土耳其亲卫队抓了回来,然后就是现如今的“软禁”。 她知道母后的能耐,更知道她是为了他们安危,可自己的老妈身陷囹圄,做儿女的总是担心得想帮忙。 他们又不会越帮越忙。 既然母后不准她离开,那发挥一下遗传的智慧总可以吧。 “父王,我只是提个建议,建议总行吧?” 萨鲁宠溺的拍拍她的小脑袋瓜,“说吧。”不让她说,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理他。 菲儿像只小猫似的眯着眼睛享受父亲的爱抚,然后说道,“父王知道安德鲁塔克雷蒙特是谁吗?” 他在脑海里思索着这个人名,完全没有印象。 “那父王查查这个人吧,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人的?”他从未留意过还有这么一号人在,“他和白乌鸦有关系?” “不,和千色有关!”白乌鸦她暂时帮不上忙,资料太少。 萨鲁疑惑的看着她。 菲儿解答道,“最近我一直在听贝罗斯哥哥诉苦,听着听着,就听到些蛛丝马迹了。” 萨鲁明白了,他的女儿和她的母亲一样,对一些细节极其敏感。 “虽然哥哥对这个人尽是贬低,但有一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那就是千色曾和安德鲁在一起过。” 萨鲁被她一提,对安德鲁这个名字倒有点印象了。 想起凯洛贝罗斯突然闯进酒店卧房大闹的那一次。 “父王,我们查了这么久,无非是在查一个受伤的女人去了哪里?但是我们主观意识太强,认定她为了躲开组织,独自疗伤,根本上这个想法没错,但没错并不代表一定对,为什么就不想想,也有可能是谁救了她,又或者她在那种情况下又会找谁求救。” “熟人!” 不管是哪个,答案都只能是熟人。 千色既然救了露娜,又和露娜交换了身份,白乌鸦是不可能知道的,按照最近的查探,千色更没有什么朋友。 熟人只剩下安德鲁一个。 他陡然豁然开朗。 这的的确确是一条重大大线索。 看他的表情,菲儿就知道自己的建议被采纳了。 她拍拍弄脏的手,“好了,接下来就是父王的事了,我要听母后的话,在家做个乖宝宝。” 萨鲁眼里满是骄傲的光彩,她与露娜一样,都聪慧得让男人无法抵挡。 “菲儿,我有点同情将来要娶你的男人。”恐怕会和他的处境一样。 “父王,你不是说谁娶我,就打断谁的腿吗?怎么又同情起来了。” 萨鲁呛了一记,他的确有这么说过,但那时她还小,现在她已经成年了,女大不中留,早晚都是要出嫁的。 即使他再不愿意,也一样。 要不然,露娜恐怕会宰了他。 不过腿是一定要打断的,要不然他咽不下这口气。 断了,又不一定好不了。 方法有的是。 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宝贝了十几年的女儿将来是别人的,心里就发酸。 这滋味真不好受。 于是他将菲儿搂进怀里,“再过些年吧……” * 另一头,阿尔缇妮斯为了黛西尽早恢复正常,每天都在WFP医疗中心辅助罗马斯治疗,但效果并不尽人意。 她吸入的香气实在太多了,神经系统已被破坏,要想恢复,恐怕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在这期间,狄克告诉她,催眠黛西的人可能是白乌鸦的人。 原因无他,绝种了一两百年的植物,若问谁还有本事能弄得到,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早在这种植物绝种前就有人将它采集,植物虽然绝种,但做成药后存放的年数可就久远了。 加上利害关系,能符合条件的只有白乌鸦。 一个存在了数百年的组织,一个和WFP过不去的组织。 这很符合逻辑。 阿尔缇妮斯绝对赞同。 但,黛西一日不恢复,他们便一日无法找到始作俑者。 累了一上午,阿尔缇妮斯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她是尽可能不去打扰狄克,与他越少见面越好。 她现在的身份只要让白乌鸦的人不起疑便不会有问题。 最麻烦的是,她没法找时间与千色联系,一是忙于黛西的病情,二是狄克的存在。就算她不去打扰他,他也有办法随时随地都出现在她身旁。 走到拐弯处时,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与她撞在了一起,不果力度不大,只是撞个满怀,待她想看清是谁时,猛然间手中被塞入一张纸条。 她下意识的一握。 那人影快速离开,快得她都未及看上一眼。 她疑窦的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 千色,BOSS要你尽快回去。 她如遭雷击,懵住了。

“你和WFP元帅是什么关系?” 女人天生就有八卦基因,阿尔缇妮斯也不例外,只不过能让她八卦的事情实在太少,趁着换装后无事,她见千色沉默不语,气氛有点僵,只好没话找话,不过,她是真的挺好奇她和WFP元帅的关系,忍不住就问了。千色正在给自己化妆,被她突然一问,顿时一僵,表情复杂,沉默了许久,她才回话,“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 如果真是普通朋友的话,他干嘛用那么吓人的眼神看她。 萨鲁在她耳边轻哼:“他是在看我,不是你……”他一脸了解。 哎? 阿尔缇妮斯似懂非懂的歪了歪头,然后再次对上萨鲁的吃人般的眼神,顿时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浑身一颤,她本能靠向萨鲁,但是很快察觉这个反应不应该,千色根本不认识萨鲁,又何来这种反应,等察觉到了,发现萨鲁的手还搂着她,脑子里所有的神经顿时挤成一团乱麻。 这……这……该怎么办? 他们该死的为什么在这时候出现。 她的头都大了,脑门子瞬时滑落一滴豆大的汗滴,要命,真要命,他们这时候还来干嘛,大半夜的,干嘛不睡觉,干嘛出来吓人。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她得好好想想补救的方法,但是狄克的眼神太过吓人,也太诡异,让她有一种偷情被当场逮到的感觉,全身不自在。 她现在不是自己,是别人,她无数次提醒自己,演戏就要演得真。 演得真……也必须真……为了自己,也为了正冒着生命危险帮助她的千色。 这种时候,只能豁出去了。 阿尔缇妮斯咬了咬牙,抬起手,啪的一掌拍向萨鲁的俊脸,喝道,“再跟你说一遍,你认错人了!!” 她这一掌真是用了力的,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震得石化的卡尔、娜娜,欧阳决一干人即刻清醒。 狄克吓人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惊愕,稍纵即逝,他没注意到,起初他确实盯着阿尔缇妮斯,之后却是死死盯着萨鲁搂着她的那只手。 刺眼,十分的刺眼!有种想剁了它的冲动。 萨鲁的表情可就好看了,全黑了,脸颊上的火辣让他的眼睛里都窜出了火苗子,但在看到阿尔缇妮斯眼里闪烁的乞求时,尽管心里不是滋味,还是酸涩的咽了回去,配合她演下去。 可是……他从来都没演过戏,一下子有点呆然。 阿尔缇妮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里呐喊着,说话啊,说点话来圆场啊!! 他们毕竟是夫妻,默契十足,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能让对方知道心里想的事情。 萨鲁微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视线看向自己正搂紧着阿尔缇妮斯的手,这手若是现在放开便太不自然,不如搂得更紧。 他沉寂了十几秒,已经拟出方案。 “露娜……露娜……”他突然叫她的名字,断断续续的好似在梦呓,眼神是清明不见,稍显混沌,就像没睡醒似的。 阿尔缇妮斯心里一喜,这真是她要的,于是,佯装生气的推了他一把,“放开我!听到没有!!” 萨鲁一点没听进去,搂得愈发的紧,表情很是狂乱。 阿尔缇妮斯见推不开他,只好救助旁人,“你们还杵在那里干嘛,赶快过来帮我拉开他!” 卡尔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人,其他人还有些呆滞,刚才的情况太过震撼,他们暂时还没能消化。 “亲王殿下……她不是王妃!请您放手!” 萨鲁继续充耳不闻,紧紧的箍着阿尔缇妮斯,他是打心眼里不想让她离开,这一离开,他和她就要“变”陌生人了。 阿尔缇妮斯用眼神示意他适可而止。 萨鲁收到了,就算再不舍,也得松手。 他一松手,阿尔缇妮斯立刻退了一步,卡尔也趁机拦住萨鲁,她总算是脱离了“魔掌”。 “谢谢!”她对卡尔言道。 卡尔颔首,让出位置,让她离开,她为什么会在这,这事得稍后问,现在不合适。 萨鲁继续装疯卖傻,表现出一副精神错乱的混乱状,他很有天分,任谁看了,都会觉他这是因为刺激太大,还没缓过来。 卡尔被他闹腾得脾气都上头了,很想打晕他。 萨鲁身上的镇定剂药效已过,有了力气,一下子挣脱开卡尔,下床如帝王般站着对他们质问道,“露娜呢,告诉我露娜在哪?” 卡尔上前安抚,“亲王,请您冷静,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四处查探,很快便会有消息!” 若是阿尔缇妮斯今晚没出现在这里,听到这种话,他不发疯才怪。 “废物!”他愤怒的吼道,只要一想到她若是真被掳走了,愤怒的情绪根本不需要假装就能释放出来。 他们若不是废物,今天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他现在可不是演戏,是真正的恼恨。 废物!? 不仅是狄克脸色难看,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忍耐,一定要忍耐,显然这位亲王现在脑子有些不清不楚,他们不可以计较,但气还是要出的,卡尔离得最近,眼明手快的击出一拳,萨鲁察觉到了,但是为了配合阿尔缇妮斯,牺牲是必须的,任是没躲,中个正着,身体一软,昏了过去,昏前,他看向阿尔缇妮斯,眸色明亮,火苗子腾腾的烧。 阿尔缇妮斯是一脸心疼和抱歉,只好愧疚的别过脸去,还好背对着狄克他们,否则一定露陷。 萨鲁抿紧唇,忍着腹部的剧痛,在肚子里一顿咒骂。 这比帐,等这事过去了,他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待萨鲁昏了过去,卡尔赶紧将他弄上床,确定他短时间不会再起来闹腾,卡尔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向阿尔缇妮斯…… 阿尔缇妮斯表面平静,心里却不平静,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她必须谨慎的说每一个字。 “我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她抚向腹部,在扮演“她”之前,“她”有说过自己受了枪伤,让她别太“活泼”,唔……这个现在正好可以利用。 狄克的脸色微微一凛,眼神里的锐利顿时减了不少,但还是很吓人,就跟她欠了他几千万一样。 “跟我出来!”他喝道。 阿尔缇妮斯缩缩脑袋,乖乖的跟了出去。 卡尔、娜娜、欧阳决三人对望了一眼,也不出声,这是他们俩的事情,他们最好别插手。 狄克找了间空置的病房,进去前他和卡尔耳语了几句,说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阿尔缇妮斯自然得跟着进去,看他半天不说话,只对着窗外看,心里愈发的不能平静,刚才的表现,现在想想并不完美,只是在那种情况,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 他是不是怀疑了? 不行!她得趁这时候,再力挽狂澜一把,既然他不说话,她就主动出击,“我真的只是刚巧路过,听到病房里像是有人摔下床的声音,以为是谁犯了病,所以……哪知道他会突然发疯,抓着我不放……”她说得义愤填膺,好似如果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才不会管人家死活。 狄克依旧不语,投射在窗户上的脸也是灰暗不明的。 阿尔缇妮斯想,这男人真阴沉,亏千色还能和他相处下去,自己本就因抽过他一巴掌感到尴尬,现在却要直接面对他,扮演另外一个人,真是让她很不自在,若不是骑虎难下,她才不会搭理他。 狄克像哑巴一样,光是站在那里,一个回应都没有,她有些耐不住了,却又不得不努力克制,该说的,她都说了,既然他不回应,她也不再多废话,看这情形,他不像起疑,要真是起疑,为何不问,可若没有起疑,他这副死人样是为哪般。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落,便是卡尔的声音,“狄克,罗马斯来了!” 狄克终于有了反应,“进来!” 罗马斯进门,一看到阿尔缇妮斯现在这张千色的脸,吃惊不小,虽然之前有见过,可还是被惊到了,这张脸恐怕对他而言永远会是个震撼。 见罗马斯眼睛都看直了,狄克喝道,“罗马斯!” “啊?”罗马斯回魂的转头。 “她身上有伤,替她检查一下。”狄克的脸色依旧难看。 罗马斯也不敢问他干嘛没事摆个臭脸给自己看,他是个医生,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正经事,他笑容可掬的问阿尔缇妮斯,“给我看看你的伤。” 阿尔缇妮斯一愣,没想到……她瞅向仍对着窗口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狄克。 哎?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不过……她身上可没伤,刚才不过是权宜之计。 “不,不用了!”阿尔缇妮斯立刻拒绝,“现在已经没事了。” 狄克对这句话的反应却是特别大,猛的转头,“罗马斯,检查!” 他的表情在灯光下十分清楚,眉毛微蹙,下巴紧绷,脸依然臭得像什么似的,但并不阴冷,除了这些,阿尔缇妮斯清楚捕捉到了他眼里的一丝关怀。 关怀? 她脑中一个激荡,终于明白了,原来他这副死人样是为了“她”的伤啊。 刚才他和卡尔·威廉姆耳语的事情就是让他找医生来为“她”检查。 她不会看错的,他的眼睛说明了一切,即便他掩饰的很好。 唔……她可以安心了,他的确没有起疑,完全没有。 哼哼,普通朋友! 谁信!! 那事情就好办了,阿尔缇妮斯在心里笑开了花。 撒娇……应该行吧。 嗯,可行,可行! 她表现出一副很害羞的样子,“我不要,我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脱……脱裤子!”她的伤在腹部,不脱裤子当然看不到。 说着,她还想狄克那里靠了靠,其实不想靠的,但是不靠,就演得不逼真了。 罗马斯被她这么一说,有点傻了。 狄克也有些意料之外,但她靠向自己的举动,让他一呆,心底犹然生出一股满足感。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只要给我一点止疼药就行!”她抬起脸,乞求的看着狄克,心里却是不停的自我催眠,他是萨鲁,他是萨鲁,他是萨鲁…… 这很有效……她完全展现出女人最娇媚的风采,让人惊艳。 这份风采让狄克刹那间迷乱…… “好!”宠溺的音调,就这么不自主的流泻而出。 罗马斯听闻,几近痴呆。 狄克被罗马看得一阵尴尬,只好板起脸喝道,“给她开药,最好的药!马上!立刻!!” 罗马斯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只好答应,外加默默离开,显然这间房间没有他存在的必要。 阿尔缇妮斯见罗马斯离开,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过关了! 接下来……她思索着,再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个办法,千色说过一旦事情办好,就会联系她,她需要一个能独处的地方。 “嗯……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回去了!”她表现出一副困倦的模样。 狄克僵硬的点点头,惊艳余波显然还没有消失。 阿尔缇妮斯一喜,顿时绽开笑容,“谢谢!” 这笑容太过美好,她氤氲的眼波流转出月光水华,将本就美丽的脸幻化的风情万种。 千色从未对狄克如此笑过,但慕容悠却时常如此。 这一笑,让狄克潜意识里的防线开始剥落…… 他被这张脸上的笑容迷倒了。 阿尔缇妮斯却是笑得更起劲,他是萨鲁,他是萨鲁,他是萨鲁…… 这时候,她无论说什么,狄克都是点头。 阿尔缇妮斯取了药,道了声谢谢后,赶紧离开,她现在是千色,要回的自然是WFP元帅的宿舍,没有第二个地方可选。 不过,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狄克有的忙了,恐怕不会回来。 她可以暂时安心。 不知道千色怎么样了? 回到宿舍,她也没空去研究这里摆设如何,掏出手机看着显示屏,都快凌晨了,千色怎么还没有给她消息。 这手机并不是她的,是千色的,事前她交给了她,也嘱咐过可能会有组织人打电话找她,到时候,她只要照着她吩咐的去做就行。 等了又等,她隐隐感到阵阵不安,这时,冷声响了起来,先是吓了一跳,后又一想,准是千色成功了,联系她了,急忙想要接听电话,但一看来电显示上的号码。 她太熟悉了。 竟然是萨鲁! 之前的会面,她有把手机号码告诉他,这也是便于他要是有什么气,有什么怨,可以找她发泄。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他不是昏了吗,怎么醒得那么快。 她赶紧接听…… “露娜,你现在在哪?”萨鲁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清朗,知道她安全无恙,他立刻就生龙活虎了。 在哪? 阿尔缇妮斯满脸黑线,要是说她现在在WFP元帅的私人宿舍,他肯定会发疯。 “呃……“她现在住的地方!”这是巧妙掩饰下的事实。 “地址!”他这是想过去。 阿尔缇妮斯一惊,“不行,绝对不行!”他知道了还得了。 “…………”萨鲁在电话另一头沉默,呼吸声显示他非常不高兴。 阿尔缇妮斯叹气道,“萨鲁,你答应过我的,在这件事情了结前,我们不能见面!” “偷偷见面也不行?”他有些怨怼了。 “不行!!”阿尔缇妮斯斩钉截铁的回答。 “…………”呼吸声更不高兴了。 “总之……”阿尔缇妮斯正打算继续说服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有第二条来电,她赶紧改口,“有电话进来,待会儿再跟你说……”她滚动手机上的菜单。 是她吗? 菜单显示来电人是——火焰!! “记住,第一个打电话给你,如不是我,一定会是火焰!若是他,相信我已经将猪脑毁了,也成功脱逃,他会来电,必定是想确认我的去处!” 这句话余音在耳,依旧清晰。 果然如她所料。 这么说,她成功了。 阿尔缇妮斯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键,“火焰?” 变声器让她不用担心声音会出错,她只要以平常心接听这通电话就行。 “千色,你在哪里?”火焰的声音听不出感情。 “我吗?”阿尔缇妮斯笑道,“刚从WFP总部回来!” 火焰顿默,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一整晚?” “嗯,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我告诉WFP的人,我有看到可疑人物,在WFP总部的喝了几杯咖啡!怎么了?”她的语气显得很轻松。 他没有正面回答千色的问题,“嗯……只是想知道你安全回去了没有?” 阿尔缇妮斯笑了笑,“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那没事了,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阿尔缇妮斯呼了一口气,她完全按照千色说的去做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她可没说谎,她的确在WFP呆了一夜,喝了不少的咖啡,还到处闲逛,以便让很多人都能看到“她”,包括那暗藏在WFP的内奸——替“她”制造不在场证明。 一切都如她计划的那样,很顺利。 只不过……既然成功了,为何这么晚了,她还不联系她。 另一边,火焰挂断电话,对冷玄说道,“千色说,她在WFP呆了一夜,从声音听,她也没有受伤的迹象,气息很平稳。 冷玄正在擦枪,听闻,顿了顿,“你相信?听声音,可听不出受伤与否?”他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任何情况下都能调整呼吸。 火焰抿了抿唇,会怀疑不是没有原因,这次绑架土耳其王妃,然后伺机取脑的任务,除了BOSS指定参与行动的人之外,只有千色一个人知道。 翠不可能,因为他还暗藏在WFP,冷玄和自己又在一起追击了毁脑之人,那么只剩下千色,她是唯一知道这次行动计划的,又不在场的人。 他并不相信千色会背叛组织,但事情本身就是从怀疑开始,才慢慢挖掘出真相。 “若她说谎,马上就能被戳穿不是吗?”说着,火焰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WFP医疗中心里,暗藏在翠牙齿里的通讯器立刻震动了起来,他从病床上起身,谨慎倾听房外的动静,等确定无人后,才取出通讯器。 “火焰?” “翠,千色今天是不是有出现在WFP。” 翠也正为此事感到意外,听到火焰这么说,立刻回道,“怎么,你也知道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和计划的并不一样。 火焰低喃道,“这么说,是真的?” “嗯,好像是以目击者的身份被请进WFP,出了什么事,千色也参加了这次行动?” 经他暗中查探,发现千色会进入WFP,是因为她说自己看到了所谓爆炸案件中可能是凶手的可疑人物,而她给提供给WFP的可疑人物,正是这次取脑任务中,用来声东击西的几个人,若她不清楚这次任务,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她所说的证言,不算假,也不算真,纯粹是混淆视线,但也让人找不出疑点,反而会让WFP那边觉得有查探的价值,组织这边却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查出什么,那些人早已离开纽约。 千色的这招混淆视线做得非常好,既然她参加了,为什么没人通知他,害他差点因为她的出现而惊讶的露了破绽。 火焰只好将在餐厅遇到千色的事娓娓道来,在餐厅和千色相遇时,他就猜到千色的任务可能和WFP元帅有关,具体内容,他并不清楚,组织向来如此,除了参与同一个任务的组员外,其他人都不会知道彼此的任务是什么,遇到千色完全是偶然,他是因为非常重视这次任务,才会自作主张让千色参与其中,事实上,有她的帮助,的确让事情变得更顺利,只是没想到最后关头会出了纰漏。 既然翠看到千色的确出现在了WFP,那么就代表千色不可能是毁脑之人,他也了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WFP充当目击者的目的,既然她的任务和WFP元帅有关,她势必不能让人起疑与绑架土耳其王妃有关系,因为她当时也在餐厅。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她又帮了他们一把。 听完火焰的陈述,翠惊愕道,“你是说,大脑被人毁了!?” 火焰恼恨不已的回道,“是!” “有线索吗?” 既然排除了千色的嫌疑,火焰似乎潜意识里松了口气,“恐怕很难,对方可能是无业游民,也可能是小混混。”而这种人,在纽约数以千计。 翠眯了眯眼,神色冷凝,“你可知道,BOSS对土耳其王妃大脑是誓在必得的,若没有个交代,恐怕你过了不这关。” 火焰自然清楚,神色冷然,“我知道。” 线索不是没有,毁脑之人断了一根小指,这就是线索,他会寻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你明白就好!” 该说得也说了,该确认的也确认了,两人便就此收了线。 此时,冷玄也将枪擦完,起身,面无表情的问道,“从哪里开始查?” 这不单单是火焰失职,也是他的。 火焰答道,“先调查那些黑市诊所,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必定需要医生。” 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好给BOSS一个交代,否则他们会很惨。 * 清晨的曙光照射进狄克的宿舍,温暖了整个房间,阳光的美好却无法让暖阿尔缇妮斯平静,她苦等了一夜,一宿没睡,始终没有等到千色联络。 她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没有联系她,阿尔缇妮斯心里的不安一阵接一阵,只好进入浴室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镜子诚实的反射出另一张脸,虽说不是她的脸,是易容而成的,不过洗脸什么的,倒没什么大碍,这技术,她还真有点好奇,是怎么办到的,不过,这时候,她可没那份闲情逸致。 她说过,事情一旦完成,就会联络自己,然后会面,在这之前,自己都不能去除伪装。 她明白千色这么做的理由,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因为去除了,就等于告诉白乌鸦,她这个土耳其王妃还活着,而帮她的人就是千色。 只是这么了无音讯,着实让她很着急。 尽管昨晚白乌鸦的人有打过电话过来,说是嘘寒问暖,实则是在确认她是否就是毁脑的人,这点毋庸置疑。她没有被抓住,没有被识破,这也是肯定的,但她也没有联系她,这让她还是很不安。 难道…… 难道是是受伤了,伤得很重,所以没法联系她。 她越想越有可能,但是偏偏没办法去找她。 下一步要怎么做? 她又不能去除伪装,看来还得继续装下去。 这时,电话铃声又响了,她一喜,以为是千色,立马冲出洗手间,可看到来电显示,她顿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奈。 她接起电话,“萨鲁……”她真的很无奈。 “露娜,睡得好吗?”听起来,他问得很不是滋味,因为他肯定没睡好。 “嗯!”她回道,一宿没睡,她却不能说。 “她联系你了吗?” 阿尔缇妮斯摇头,“没有,我正为这担心呢?” 电话那头的萨鲁本来是神清气爽的,听闻,脸色就变了,他没忘记阿尔缇妮斯昨天说过的话,在没有“她”的联系前,她便不能去除伪装,更重要的是…… “她失败了?”他唯一能想到就是这个,也就是说,阿尔缇妮斯会更危险,想到此,他立刻从病床上起身,他得赶紧到她身边,好保护她。 “那倒不是,她毁了那只猪脑,也没有让人识破……” “你怎么知道?”萨鲁疑惑的问。 她将昨晚接过火焰的电话告诉他,说完还补充了自己的猜测,“萨鲁,她可能受了重伤,所以没法联系我,你想办法暗中派人去找她,千万别让WFP的人发现。” “露娜,你确定可以信任她吗?”老实说,他有些不放心。 “当然!”她说得很肯定,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千色没有这么做的必要,若想害她,大可放任白乌鸦的人动手,取了她的大脑,用得着那么大费周章吗?而且这么做,也太不合理了。 “好吧,我会派人去找。”只要她不会有危险,他什么都听她的,“一起吃早餐?” 吃什么早餐,这时候她哪还有心情,再说了,都说了好几遍,让他要和自己保持距离的,但是……想想他为了她受了那么多最,心就软了,只好答应。 不过吃可以,但一定要找个绝对不会让WFP人发现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阿尔缇妮斯一直很尽责的扮演着千色这个角色,一边等待她的联络,另一方面,萨鲁也暗中派出土耳其的暗卫四处查找千色的下落,但一个星期过去了,千色就像在空气中蒸发,完全没有任何音讯。 阿尔缇妮斯的焦躁可想而知,她现在可以自由出入WFP总部,原因无他,她是目击者嘛,随时都要等待召唤,去辨识WFP找到的后期线索。 明知道那是混淆视线的东西,但她就是不能戳破,这让她苦不堪言,她可是天生为追求真相而生的人,现在却要做伪证,真是一种耻辱,可是不那么做,她就无法保证自己和千色的安全。 千色是白乌鸦的人,要是戳穿了,WFP的人是不会放过她的,自己还想着等她联络,让这件事有个了结后,好好和她谈谈,让她弃暗投明呢。 现在却因为她的失踪,一切都被打乱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萨鲁……他已经越来越不能忍耐了。 他已经装了一个星期的“疯”,不疯不行啊,她失踪了,不见了,他不可以不疯,这戏得做全了。 还好,土耳其王妃的失踪消息被全面封锁,要不然传到土耳其国内和爷爷耳里,乱子会更大,贝洛斯暂时不在纽约,所以也被瞒住了。 这倒是她乐于见到的,能拖一日是一日,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内奸!! WFP的内奸一日不除,什么都是白搭,但是要找内奸,不是想找就能找的,因为她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她现在目击者的身份,哪能去管WFP内部事,这不符合常理,一切都要暗中来。 暗中……她现在和萨鲁也是暗中,属于暗中幽会的那一种,但是萨鲁显然不能满足每日的幽会时光,他现在随时都处于可能爆发的状态。 因为她现在是另一个身份,一个和WFP元帅有“关系”的女人!这身份,真是有点暧昧,暧昧得萨鲁成天都板着一张脸吓人。 除此,她和萨鲁为了案子,时不时都会有碰面,偶尔也会眼波交汇,这是夫妻间的习惯,控制不了,二十年的夫妻,突然装成陌生人,除非失忆,否则根本办不到。 她和萨鲁总要有些牵扯,在外人眼里,这也成了一种若有似无的暧昧,于是,谣言满天飞,她俨然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要让千色知道了,估计会杀了她。 不知道WFP元帅有没有发现,好像没有,他最近对她古里古怪的,一副你最好不要靠近我的表情,可又时不时能感觉到他老盯着她,没见过这么阴阳怪气的男人。 她甩了甩头,现在想这些都是多余的,还是得尽快找到“她”才是最重要的,这事一日不解决,就会像块石头,卡在她胸口,七上八下的。 而她最好跟萨鲁再保持一段更远的距离。 要不然,迟早露陷。 等中午她例行和狄克吃完午饭,正打算找萨鲁出来好好谈谈,未料,WFP又找到了所谓她失踪的线索,她又得去WFP辨认,她只好暂时打消念头,到了WFP,她想先上个厕所,还没进去呢,突然被人一拉又一扯,眼前一阵天昏地暗,转眼她就被某人“绑架”了。 “萨鲁!”她尽量把声音压低,但还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怨怼,赶紧环视周围,看有没有人经过。 还好这里是个暗藏的角落,没什么人,也不容易被发现。 “吃的很开心?嗯?”萨鲁完全忽视她的怨怼,火苗子在眼里乱窜,自己的女人天天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阿尔缇妮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谈了只会让他更恼恨,“有没有她的消息。” 萨鲁臭着一张脸,“没有!” 阿尔缇妮斯听了,脸都跨了,难掩失望,又没有,她到底去了哪里? “问完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吃的很开心?嗯?”他哼哼着,一副酸味。 “没有!”哪会开心,她简直如坐针毡,“你吃了吗?”她巧妙的转移话题。 萨鲁哪有心情吃饭,一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把餐点全砸了,人家只以为,他这是在发泄妻子失踪的悲痛,也就由着他。 阿尔缇妮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有,只好软了态度哄他,“再忍一忍,好不好?” 萨鲁用鼻息吹拂着灼热的气息,恼怒自是不用说,但他清楚,这样的形势,她会很安全,因为在白乌鸦眼里,她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不会令他们再去关注。 只是,他从未试过这样每日只和她相处几个小时,有时候甚至连一个小时都没有,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想每一分每一秒都看到她。 但,理智让他忍耐了下去。 生气是无补于事的,不如抓紧时间。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探出,极缓极缓地向前延伸,抚上她的脸,“真的不能去掉它吗?” “不行,我不会,去了,就装不回去了。”她捂住脸,怕他一恼,会撕了她的伪装。 萨鲁叹气,面对这张脸,他没法做更进一步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抱抱她,就像现在一样搂紧她,抚着她的发丝,一圈圈绕着。 阿尔缇妮斯可没有他那么悠闲,她随时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万一有人来,她好瞬间离他远远的。 看了看时间,她已经“上厕所”很久了,再不出现,恐怕会有人以为她昏倒在厕所里。 “萨鲁,我得走了,得去辨识那些线索,晚些我在跟你联系!” 萨鲁只好不舍的松开手,阿尔缇妮斯整了整衣服,确定无人才走出角落,走了几步,发现他竟然跟着。 “你跟着我干嘛?”她回头惊叫。 “WFP找到了与我妻子失踪有关的线索,难道我不该问问,看看!”放任不管,才是不正常的表现。 也对。但阿尔缇妮斯还是瞪了他一眼,他显然是故意的。 不管了,赶紧过去才对。 到了会议室,狄克和卡尔早已在那里等她,虽然知道女人上洗手间都会很花时间,但是时间也太长了,他们正打算派人去找她。 阿尔缇妮斯在门口道了声歉,刚进去,萨鲁也跟着进来。 这倒也正常,这几日他一直都很紧张WFP找到的线索。 所谓的线索只是几张照片,按照阿尔缇妮斯之前提供的线索,他们排查了所有的可能性,初步只找到几个人或许和白乌鸦有关,让她来,是想让她看看,这几个人是不是就是当时她看到的可疑人物。 阿尔缇妮斯明知道这些线索不可能有用,还是很认真的看了看。 萨鲁也在看,不过比起看照片,他看阿尔缇妮斯的时间更多,这是一种习惯,除了她,任何事情他都不会关注太久,这种习惯早已成了一种无意识的行为,也成了一种本能。 他的注目,狄克没有发现,因为他也像萨鲁一样,也正看着阿尔缇妮斯。 卡尔却发现了,眉头挤得死紧。 同样是男人,他清楚这热切的眼神代表了什么?最近他有听到些闲言闲语是关于亲王和她的,他一开始只以为是八卦,不以为然,但现在……却不能肯定了。 但,这位亲王不是很爱王妃的吗?早上还因为没有消息,而大发雷霆,怎么现在就全变了。 有一点,卡尔早就觉得很奇怪,王妃失踪后,他虽然表现得时而疯狂,又时而悲伤,可是只要她一出现,他便绝对不会疯,就算是砸东西,见了她也准停下来。 线索虽然一直有查,但对王妃是否还活着,老实说,WFP已不抱希望,只是一日没有尸体,一日便不能说她真的已经死了,这位亲王也应该清楚,白乌鸦要的不是人,而是大脑。 他这是已经清楚明白王妃不会活着回来,所以开始发展第二春了吗? 这也未免太快了点了吧,还是这位亲王的疗伤能力特别的快。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对她存有心思。 卡尔看向狄克,他的眼神也闪着热切,只不过比起萨鲁,含蓄了不少,不过从追逐程度上,不相伯仲,她每换一个位置,都会让他们俩的眼神像雷达一样粘着。 卡尔基本已经将千色规划为狄克的女人,作为狄克的兄弟,他绝对不容许别人觊觎兄弟的女人。 即便,狄克从来都没承认。 不承认又如何,看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上心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而且,她这张脸,也使卡尔没办法把她和别的男人联系起来。 卡尔故意侧了侧身体,恰巧挡住了阿尔缇妮斯。 萨鲁看不到她,眼神一凛,凶狠的扫向卡尔。 卡尔可不会退缩,笑意绵绵,“亲王,看了那么久,要不要休息一下。”他这话的暗讽之意十分明显。 “不用,我看的很好!”萨鲁眯着眼睛,凶狠是没了,但阴风阵阵。 “哦,是吗?不过,还是不要太劳累得好,您的伤还没好。”言下之意就是,要再不知趣,小心他会再断几根肋骨。 萨鲁挑挑眉,表情无恙,心里的火却是熊熊燃烧。 她,本来就是他的女人。 两人视线交会,如电光闪过,一股火药之味。 再迟钝的人,也会有所觉。 阿尔缇妮斯立刻注意到了,赶紧侧过一边,从卡尔身后露出半张脸,拼命向萨鲁使眼色。 萨鲁心领神会,视线转为宠溺的朝她闪了闪,纵然不是滋味,他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思。 狄克也被转移了注意力,正想问卡尔怎么了,却冷不丁扫到萨鲁的视线正直盯着阿尔缇妮斯。 他也是男人,对这种眼神太明白不过了。 他不是没听到最近的风言风语,只不过他认为自己没有在意的必要,听过就忘,但亲眼看到了,内心可一点都无法平静。 脸色转瞬间就像乌云密布般的阴沉,像看见仇敌般的瞪向萨鲁,这目光太刺人,萨鲁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两人视线交会,比起和卡尔的,火药味更浓,简直如火雷一般激烈。 这种暗中较劲似乎是男人专有的行为,不用动手,就能杀得昏天黑地。 阿尔缇妮斯看得心惊。 要是两人耐不住动手了,她现在这副模样,到底该帮谁? 她急中生智拍了一下桌子,有效的打断了两人的怒目相瞪。 “看完了,这些人没一个是!” “你确定?”卡尔问。 阿尔缇妮斯点头,“确定,肯定没有,我记忆力很好,不会看错的。” 卡尔并不是不相信她的话,她的身份无可疑,而且之前给的线索也有效,很有价值,只是这么多天的幸苦劳动,就被她一句话打发了,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她得赶紧让萨鲁离开这里。 狄克点点头,打算送她回去。 萨鲁还想找机会跟她独处,赶紧跟上。 两个男人因为同时出门的关系,卡在了一起,这门是大,但两人也都壮硕,这么一卡,谁也出不来,却谁也不肯让, “亲王,王妃说不定还活着!”狄克绝对是在说瞎话。 萨鲁冷笑,“我知道。”她就在眼前,活得好好的。 他的表情完全是无所谓的样子,好似阿尔缇妮斯的死活,他已经不关心了。 这让狄克听了,很是恼怒。 这个混蛋!! 想起阿尔缇妮斯失踪前在餐厅的碰面,他眼中的鄙视,他还记忆犹新,鄙视什么,看他现在的样子,他有资格鄙视吗? 他更不该觊觎她。 阿尔缇妮斯眼见两人又开始剑拔弩张了,急得不行,这两个人就像两颗原子弹,碰在一起就是毁天灭地的。 可她偏找不出借口,让他们之中的谁好先离开。 她倾向萨鲁,但是现在的“她”和他还没熟那种地步。 若是狄克,她是不想和他相处。 两难啊…… 她只好又对萨鲁使眼色,要他让开,别跟狄克较劲。 萨鲁收到了,但是这种情况之下,攸关男人的尊严,他不能让。 于是,他回了个眼色给她,意思是,谁都可以让,就他不行。 对狄克,他有一百个不能让的理由,他根本恨不得能揍他一顿。 阿尔缇妮斯真被他气死了,这时候,他还跟人较什么劲。 不过,再这么下去,他们真的会打起来。 她又使了个眼色,是生气的眼色。 萨鲁回瞪她,意思是,生气也没用,生气的应该是他才对,她这是在变相的帮别的男人。 两人光顾着使眼色,一来一去的,就像是在眉来眼去,不仅是卡尔,狄克也注意到了,脸色黑得更彻底了。 她竟然忽略他的存在,对着另一个男人眉飞色舞,胸腔里顿时溢出浓浓的酸味,酸得他的脸皱成了一团。 那些风言风语,他可以不在意,但是看见她的眉飞色舞,他的理智正在崩溃。 他恼恨握紧拳头,若她没忘记,他和她可是在交往当中,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莫非是这位亲王更让她喜欢? 这么一想,他更不是滋味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一恼怒,就让他的理智瞬间瓦解,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要与她有太多的牵扯,却在这时全抛到了脑后。 身体一个冲撞,狠狠的将毫无防备的萨鲁给撞到了一边,然后大跨步的拖着阿尔缇妮斯离开。 阿尔缇妮斯知道不能反抗,但下意识的看向萨鲁。 萨鲁这时候的理智也没剩下多少了,被狄克这么一撞,怒气全撞出来了,一路冲过就挡在了前头。 阿尔缇妮斯心惊肉跳的看着两人再次对视。 这次,他们就像两个魔王在对峙。 “这里并不是土耳其。”狄克正在告诉他,这是谁的地盘。 萨鲁冷哼,“有什么区别吗?”到哪里,他都是王。 狄克的脸颊狠狠一抽,他这是在表明他想要她吗? 萨鲁的确是这个意思,既然阿尔缇妮斯不能去除伪装,那就就换个方法,抢别人的女人这种事,他不屑做,但如果这个女人本来就是自己的,抢有什么不对。 阿尔缇妮斯听到萨鲁的话,眼睛都瞪凸了,他疯了吗? 人家两人可是一对,就算她现在假扮,也不能这样。 不行,不能让萨鲁再捣乱下去,得赶紧让他离开,这时候,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伸手一把扯住萨鲁。 就算在知道这样做,不符合常理,但她是阿尔缇妮斯,心总是偏向自己的丈夫,要她这么扯着狄克离开,她办不到。 她可是很传统的女人。 萨鲁很满意她的举动,朝着她的眼波里流光溢彩,他的眸色本就好看,这样的溢彩让他的眼睛就像绿宝石一样迷人,阿尔缇妮斯对他眼睛的颜色爱得很,他这副样子看上去有些调皮,让她嘴角很自然的勾了勾。 这么一笑,两人之间充满了浓浓的暧昧,浓得瞎子都看得见。 她什么也没说,扯着萨鲁就跑。 萨鲁乐得离开,回头对着脸色铁青的狄克一阵挑衅的笑。 这笑容真是说有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狄克猛的握紧拳头,全身心都处于暴风雨之中。 这时,娜娜因为要找卡尔一起下午茶,从弯角出来,看到阿尔缇妮斯拉着萨鲁跑了,惊讶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 卡尔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也是一脸惊讶。 “狄克,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看她的样子,好像对亲王更热衷。 狄克此时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愤怒,也难受。 娜娜其实一开始就觉得狄克对千色并不用心,有点敷衍的感觉,但她不是当事人,有些话不好说,感情的事情只能让当事人双方自己去解决,旁人是不能解决的。 但是现在的狄克,让她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狄克,你爱上她了,对吗?”否则,他这副魔王即将展开杀戮的模样是为了什么? 这一句,让狄克一颤,又一震,他突然惊慌失措的看向娜娜。 “不!!”他不承认。 “狄克,别不承认,你的样子说明了一切。”他脸上写满了愤怒,也写满了妒忌。 “不!!”他嘶声大叫。 他只是……不喜欢她对着别的男人好。 “承认吧,狄克,你爱上她了,这并不是可耻的事情,都十六年了,悠……” “住口!听到没有!”他风暴似的怒吼。 “听我说……”感情的事的确旁人插不上手,但是所谓旁观者清,既然看清了,她有必要提醒他。 要是他依然将自己困在过往的回忆里,痛苦永远都是他一个人。 身为女人,还是悠的好朋友,她的确不希望狄克会爱上另外一个人,但是若能让他幸福,同样是他朋友的她,决定鼓励他。 她逼近了一步,“狄克,去追她,把她抢回来!” “不!!”他只要一想到悠,他就开始胆怯,理智又回来了。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悠。 “狄克,你爱他,你心里明明清楚。”娜娜又逼近了一步。 狄克下意识的后退,还是那句:“不!” “狄克,土耳其的男人可是合法可以娶四个妻子。”她激他。 狄克顿时一颤,但内心仍是不愿承认。 即便她和悠很像,但她不是她,不是悠。 娜娜不仅没有放弃,反而更加激进,逼得狄克连连后退,最后只能选择逃避,她紧紧跟在他后头,不断用言语刺激他。 卡尔很想阻止,却被娜娜以眼神遏制住。 狄克慌不择路,逃进了厕所,娜娜也跟了进去。 “娜娜这是男厕所!!”他急得大叫。 这句话刚说完,抽水声便响了起来,厕门被打开,一个WFP女警员走了出来,看见狄克,甚是惊讶。 “元帅!”她立刻立正敬礼。 娜娜瞟了她一眼,又回到狄克脸上,“男厕所?嗯?” 狄克脸一红,这才知道是自己走错地方了,赶紧退了出来。 “你看看,你连男厕所,还是女厕所,都分不清,还说你不在意!!” 狄克咬牙道,“别在逼我!!” “不是逼你,我是在为你好!” “我不需要!!”狄克停下脚步,沉寂了片刻,他回头,“娜娜,我只会爱悠一个,永远只会是她一个,就算……” 就算他会错失另一个幸福,也一样。 因为,他不可能忘记她,若不能忘记,又有什么资格爱另一个人。 那对她不公平。 他始终过不了这关。 娜娜气得发抖,“你……你这是愚蠢!你……你……” “娜娜,够了!”卡尔上前阻止道。 “他明明……他明明……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娜娜气得已经语无伦次,他自己把路已经堵死了。 “好了,好了!别气了。”卡尔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狄克知道卡尔不会让娜娜再逼自己,而自己也需要独处冷静一下。 暧昧这东西,让人恼怒,也让人悲哀,恼怒是因为敢爱,悲哀是因为恼怒了,却不敢去爱。 除非她是慕容悠,否则狄克·雷·霍尔德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爱上她。

"疼,疼,妈咪,轻……轻点!"凯洛贝罗斯坐在沙发上受不住的嚷叫道。 阿尔缇妮斯充耳不闻,手上的力道一点没轻,狠狠地揉着他俊脸的红肿处,"忍着,淤血要是不散,你会肿得更厉害!"说完,还很用力的瞪了他一眼。 这孩子竟然连老子都敢打!! 凯洛贝罗斯被瞪得心里发毛,没敢再吭声,可心里委屈得很,小声嘀咕道,"我哪知道最近会发生那么多事,你们又没告诉我,这么精湛的易容,分辨得出来才有鬼。" 阿尔缇妮斯耳尖的听到了,力道猛的又加了三分,"为了我也不行!" 这是人伦问题。 "好嘛,好嘛,下次不敢了啦。"他痛得直吸鼻子,时不时拿哀怨的眼神看向萨鲁。 萨鲁哼了一声,帝王般的坐在正对着他的沙发上,表情丝毫没有同情。 臭父王!! 凯洛贝洛斯忍不住对他作了个怪脸,结果扯到了伤口,疼得更厉害,身子便是一缩,"哎呦,疼死了!" "别乱动,还没揉散呢……" "妈咪,别揉了行不行,让它去好了,再揉下去,我命都快没了。"他恳求道,真的很疼啊。 阿尔缇妮斯见他疼得脸都皱了,心想揉得也够久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便放下手,将医药箱整理好,放在一边,然后从冰箱里弄了些碎冰,包在布袋里,递给他,"拿去,用冰敷着。" "噢。"凯洛贝罗斯接过,小心翼翼的敷上脸,火辣辣的痛立时被清凉的舒爽所缓和。 阿尔缇妮斯还板着脸,他见了,心里直抽抽,他的确冲动了点,但是那种情况,他能冷静才怪。 要是阿尔玛在,估计会比他更狠。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妈咪没事,他受点皮肉之苦也无所谓。 没想到自己不在期间,会发生那么多事情,看来他有必要好好反省一下。 "妈咪,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事情始末,阿尔缇妮斯在替他揉淤血的时候都说了,知道她现在顶着这张脸也是形势所逼,也知道,今天她一时情急,可能会致使事情穿帮。 要是穿帮了,她就可危险了。 "应该还有补救的机会,不过,我还得好好想想。"她得想一个力挽狂澜的法子,不过,在这之前,她有个疑惑得问问,"你见过她?"阿尔缇妮斯指指自己的脸。 若非见过,千色又怎么知道凯洛贝罗斯缠着WFP元帅的女儿。 "嗯,见过。"刚才被萨鲁的"出轨"震得胸口一团火,没时间去想别的,等知道真相了,他才想起来。 果然是见过。 "在哪?"阿尔缇妮斯追问。 "大概两三个月前吧,我和米娅一起见过,至于在哪里,让我想想……"他歪着脑袋回忆着,纽约他并不熟,只能想起那条街,那栋楼,他说了个地址,"当时,不只她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好像是……对了,是WFP元帅的哥哥。" "哥哥?" "嗯。"凯洛贝罗斯点头,"听米娅说,是同父异母的哥哥,不过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过节,彼此都不待见对方。" 阿尔缇妮斯想到之前狄克曾受过重伤,失血过多,因为血型特殊,差点失救不急,后来像是找到了什么人捐血,才捡了一条命回来,这么说,应该就是这个哥哥吧。 "知道是干什么的吗?"找了千色那么久都没找到,或许从她认识的人那里会有线索。 "不知道,米娅不肯多说。"提起安德鲁,凯洛贝罗斯的表情就有点发酸,径自给了评价,"我看着就不像好人。" "名字呢?"不知道身份不要紧,有个名字也可以查。 凯洛贝罗斯摇摇头,"我只知道米娅叫他安安。" 阿尔缇妮斯皱了皱眉,这可就难办了。 "妈咪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找米娅问问。"凯洛贝罗斯提议道。 阿尔缇妮斯立刻摇头,"不行,不行,她嘱咐过,要我千万别让那孩子看到。" "为什么?"凯洛贝罗斯觉得很奇怪。 "我也不知道,总之,她既然说了,我就得照做。" 阿尔缇妮斯深知自己已破了不少戒了,再破,迟早会出事,到时候恐怕就无法补救了。 凯洛贝罗斯点点头,看了一眼阿尔缇妮斯的脸,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妈咪你可能不知道吧,米娅和她长的很像。" "唉?"阿尔缇妮斯愣了愣,"像?" "嗯!"凯洛贝罗斯重重的点头,"是非常相像,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身高和眸色有点区别,要不是年纪的关系,我肯定以为两人会是母女,米娅也说,她长得很像自己的母亲。" "母女!?"阿尔缇妮斯咀嚼着这个名词,脑中闪出一丝光亮。 长得很像WFP元帅女儿的母亲,即是说,千色长得很像WFP元帅去世的妻子喽,这代表了什么? 她和WFP元帅的关系又那么耐人寻味。 在WFP呆了那么久,就算没兴趣关注,她也听到不少关于狄克·雷·霍尔德的一些八卦,那时她还不知道千色的存在,听说这位WFP元帅的妻子在十六年前因病去世,他一直鳏夫到现在,莫说再婚,他甚至都不让女人靠近他,当时她听闻,觉得很感动,一个男人在妻子死后十六年还爱着她,多么难能可贵,可当那次在餐厅看到千色时,那份感动稍稍变了味。 之后,千色救了她,接着她又不得不假扮成她和狄克·雷·霍尔德相处,在相处的时日里,虽然不是经常见面,但每一次见面,她都觉得很奇怪,要说这两人有暧昧吧,他对千色一点亲密感都没有,大多时候都没用正眼看他,要说不在意,他又偏偏有时会拿很温柔的眼神看她 千色也说,两人是普通朋友关系。 可是普通朋友,会住在他的宿舍吗? 要说两人在交往……哪对情侣会这么交往,吃饭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有的。 见阿尔缇妮斯一直在思考都不说话,萨鲁看了看时钟,发现已经很晚了,闹了一天,她也该累了,便走过去,"露娜,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在想,嗯?" 听到萨鲁的声音,阿尔缇妮斯突然回头问道,"萨鲁,要是我死了十六年,你突然看到一个和我很像的女人,你会怎么样?" 萨鲁对这个问题很感冒,"我不喜欢这种假设。" "甭管喜欢不喜欢,先回答我。"她抓紧他的手追问。 萨鲁表情上只有四个字——拒绝回答,但是阿尔缇妮斯的眼神太过执着,他只好无奈的去想象。 "一开始肯定是震惊……" "然后呢?"阿尔缇妮斯催促着。 "然后……应该是痛苦吧。"因为这会让他想起曾经的美好,"接着……会是怨怼。"怨怼上天为何还有另一个相似的人存在…… "还有呢?" "还有?"萨鲁挑眉,"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不想再见到她。" "不对,不对!"阿尔缇妮斯摇头,想了一会儿,又问,"会不会爱上她。" "不可能!!"萨鲁斩钉截铁的回道。 "为什么?" "因为就算再像,她也不是你,对我而言,那不过是一具与你相似的皮囊,里面并不是你的灵魂。"他的眉毛直抽抽,但仍是耐着性子回答,若她死了,他必定不会苟活,哪还有什么然后。 "那……"阿尔缇妮斯又想到一个假设,但还没说完,就被萨鲁无情的打断了。 "露娜,我不想谈这些。"这让他很不舒服,"这很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她总觉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让她找出某些有用的线索。 她是出了名的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这或许是所有侦探的通病,萨鲁又不是不了解,若是不回答,恐怕她会想尽办法这折腾他。 他妥协了,但有前提条件,"你想问,可以,去床上躺着。" "啊?"干嘛要去床上? "露娜,很晚了,你该休息了!"他也不等她回应,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这时的阿尔缇妮斯只关心问题的答案,也没有拒绝,躺着问,也行。 凯洛贝罗斯知道自己该消失了,免得碍了萨鲁的眼,他今天已经被揍得很惨了,可不像再被揍一次,很自觉得出了卧室,还不忘把门关上。 门外,一群护卫见他出来,连忙涌上去,"殿下……"等看到他的脸时,不知情的他们立刻义愤填膺的咬牙切。 真没想到为了一只狐狸精,亲王连儿子都打,王妃要在,会有多伤心。 凯洛贝罗斯的头有点大,偏偏又不能说实话,忠心有时候也是个负担。 他现在要怎么做,该不该摆出一副很伤心的表情,妈咪说了,她的身份暂时不能告诉他们,可不告诉,他又要怎么去解释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还有,现在的他应该是……不知道她被掳走了,还是……知道…… 想想就头大…… "没事,没事,你们全都去休息吧。"最后他只能憋出这一句。 休息?这种时候,他们怎么可能去休息,满腹的愤怒,全都在为他抱不平,"殿下,你莫难过,我们现在就冲进去,让亲王将那狐狸精杀了。" 凯洛贝罗斯脑门子立刻挂上豆大的冷汗,杀个P,那是他亲爱的母后,好不好。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冷静下来。 他佯装痛心又无奈的吼道,"你们别管,这是我的事,那只……狐……狐狸精,我自己会解决。"抱歉啊,妈咪,我不是故意要骂您的,这种情况,只能这么说了。 "可是,殿下……王妃她……"护卫长哀伤至极,他对王妃极其尊敬,也清楚,她可能凶多吉少。 只是没想到亲王会变得这么……无情,真是痛心疾首。 若不是职责所在,他真想奔回希腊,将事情告诉二皇子,三皇子,还有小公主。 他既然都提到了,他要是在装做不知道,就太假了,"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母后,你们有线索没?" 转移话题是明智的办法,尤其还是有关母后的。 果然,提到这,护卫长立刻花悲痛为力量,没错,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王妃,"殿下放心,就算把整个纽约翻过来,属下也一定会找到王妃。" "嗯,靠你们了!!"说完,他还很大力拍拍护卫长的肩膀,对一干人,投以信任和感激的目光。 然后…… 他捂住自己的脸,吸了吸气,其实已经不痛,只不过这时候很需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顺便在虚晃几下脚步,一副伤势很严重的样子。 "殿下……"护卫长紧张的扶住他。 "我想休息一下。"他口气不稳的说。 "你们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找医生。"护卫长吩咐道。 所有人都冲了出去,这位皇子殿下可是病不得,之后还得靠他主持大局呢,亲王……他们个个都觉得失望。 凯洛贝罗斯松了一口气,暗地里擦擦汗…… 儿子,也不好当啊。 这笔帐全算在白乌鸦的头上,迟早要他们连本带利的还。 * 卧房内,阿尔缇妮斯已经乖乖的躺到了床上,等着萨鲁回答她的问题。 萨鲁没辙,只好耐心的回答,天知道,他有多痛恨这个无聊的问题。 "若不只是像,连性格,习惯,或者能力也像呢?或者,连灵魂都像呢?"问了半天,他都说不可能,她只好在试着提出其他可能性。 "不可能!!"这世上哪可能还有一个她。 "你不要老说不可能,试着去想想。"她知道他不待见这个问题,可是她心里已有了一点想法,只是需要求证。 "除非,她本就是你……"萨鲁此刻正拼命的隐忍着自己别发火。 "萨鲁……"她扯着他的衣襟,央求着,"只是假设,你不要老认作不可能好不好,就当真有这么一个女人,和我完全一样。" 萨鲁叹气,不问出结果,她是不会死心的,恐怕一整晚都不会想睡。 好! 他咬牙,想,他想总行了吧。 若真是这样,若真是有一个与她一模一样,连性格,习惯、能力,甚至想到灵魂都一样的女人在……他蹙眉,这种存在,根本是一种折磨。 她会时刻让他想起阿尔缇妮斯,想起每一个相处的时光,在怀念和痛苦中纠结,到最后……若不接近还好,若接近了,恐怕…… 他闭上眼,眉毛皱成了一条线,从牙缝里嘣出一句,"害怕!!" "害怕?"阿尔缇妮斯疑惑的眨了眨眼,这答案出乎意料,"害怕什么?" 萨鲁俯下头,手指摩挲着她的脸,轻轻柔柔的,万分呵护,绿色的眼里是难以言喻的恐惧,"害怕自己会被吸引,然后背叛你。" 是的,若真这么一个女人,像到连灵魂都像的话,恐怕就是如此。 明明知道不是她,却偏偏被她所吸引。 这太恐怖了。 他必须让这个问题就此打住。 经他这么一说,阿尔缇妮斯却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敞亮,"对了,对了,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对她会这么怪异了。" 想爱,却不敢爱。 所以,他才会冷漠中又会带着些许的温柔和关心。 阿尔缇妮斯深觉这是个很好的发现,一高兴,抬头亲了一下萨鲁的下巴,"你太棒了!" 萨鲁有点莫名奇妙,她竟然还称赞他,她这是在说要她真死了,他完全可以不用顾忌再娶,是吗? 他内心顿时一把火熊熊燃烧。 “我不认为这个话题有研究的价值。”他说得咬牙切齿。 "不,很值得研究,我一定要摸清狄克·雷·霍尔德对她的感觉,才能找到正确的方法抚平风波。"她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显得眉飞色舞。 萨鲁思忖道,"你是说……他现在对她,就像我刚才说得那样?" "BINGO!!" 萨鲁嗤之以鼻,他对狄克的印象已经跌到了谷底,"我可不相信他会那么深情,再者,你能确定,她和他死去的妻子像到灵魂都像的地步。" "不确定!"阿尔缇妮斯重新躺下,找了个最舒坦的姿势。 "那就是了!"萨鲁替她盖上被子,这世界哪可能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 "可是如果不是,他就不会那么对她了不是吗?"假设得出了结果,那么假设就成了真相。 她是侦探,逻辑思维本来就比一般人强,任何假设只要与现实结果相同,那么就是真相。 "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认为所爱的人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才会爱得那么深。 "不可能,不代表没有,或许眼前就是呢?"巧合是因为没有人去证实,她则不同。 排出所有不可能的,那么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那么千色呢,对狄克·雷·霍尔德又是怎样的感情,爱,还是不爱,若是不爱,她为何会有那么复杂的表情,是认为自己被当作了替身吗,所以和他一样,想爱,也不敢去爱?若爱,她又为何不告诉他,自己是白乌鸦的人,甚至还用了假名和假身份接近他。 难道她不知道隐瞒是爱情最大的敌人吗?因为那代表不信任。 这点阿尔缇妮斯比谁都明白,对爱情而言,不信任最大的忌讳。 又或者,无关乎爱? 若是这样,她接近他,又为了什么,甚至还和他的哥哥也有交集。 隐隐觉得里面会藏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这是直觉,也是她天生的才能。 而,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看来,她应该去查一下WFP元帅的妻子,她现在很好奇,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线索也说不定。 * 塞舌尔—— 蓝天、碧水、阳光、沙滩、海风,塞舌尔拥有一个美丽的海岛国家应该具有的一切,甚至更多。在岛上,天然的植物香味无处不在,使得呼吸这件最单调的事情在这里会变得无比欢愉,这里,到处是翠绿的丛林和透澈见底的海水,几乎都是纯洁的色彩,加上几乎不受污染的空气,可说是世上最纯净的地方之一。 千色自扑面而来的栀子花香中醒来,香味犹如日出前的凉风,从四面八方袭来,让她觉得很好闻,很舒服,她缓缓睁开眼…… 这里是哪里? 她费力转动脖子,发现正躺在像是玻璃暖房一样的地方,四周的美景,一眼便能看尽,海滩被群山掩映、绿水环绕,蔚蓝的天空点缀着朵朵白云,雪白的浪花冲向那细砂铺成的海滩…… 她身体仍然发沉,四肢动弹不得,等再清醒些,立时感到身上传来隐隐的疼,疼痛让她想起了一切,她记得自己受了伤,艰难地回到午夜幽香的住所,然后…… 安德鲁!! 她顿时一颤…… 昏倒前,她最后一个见到就是安德鲁。 不,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里是哪里,她睡了几天?她……唔…… 疼痛和身体的沉重,让她眼前发黑,她下意识挪动自己的手,想要借力,却发现手似乎被什么困住了。 她望眼而去,便看到安德鲁正趴在床沿熟睡,大手牢牢握着她的手。 银发遮盖了他的脸,她看不见他的样子,但听呼吸声,便知道,他睡着了。 他一直陪着她吗? 阳光的温暖,渐渐让眼前的黑暗和身体的凉意消散,她看着他,内心一片酸涩。 他竟然等了她两个多月…… 这个傻瓜。 她不敢想像,在她绝然离开时,他是用什么心情在等她,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日复一日的等待,等待根本不可能再出现的她。 若非为了救土耳其王妃…… 她陡然脑中一个激颤,土耳其王妃!?糟糕,她还没有联系她。 她昏迷了几天,三天,还是一个星期,或是更久。 她的身体很明显有被好好疗养过,看伤口愈合的程度,她恐怕至少睡了一个星期,这和一开始约定不一样,她顿时有些着急。 她,怎么样了? 等不到自己的联络,她会不会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不行,她要赶紧联系她。 她想起身,但全身没有力气,尤其是自己左手,稍微一动,就觉得钻心的疼。 这是理所当然的,她切断了自己小指,所谓十指连心,就算愈合能力再强,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觉不到痛。 但是,再痛,她也要起来。 她努力往床沿挪去,想先让腿着地,只是那么简单的动作,她都觉得十分困难,更不用说,在挪动腿的时候,身上的枪伤也被扯痛了,这可不比之前腹部的枪伤,腹部只是被子弹擦过,不像这一次,子弹可是进了身体的。 手术缝合的很好,只是……还没很好的愈合,所以稍微一动,就扯得生疼。 她的脚好不容易着了地,却在瞬间,被人紧紧抱住,"你在干什么?" 安德鲁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她费力的挪动身体,想要下床,第一个反应就是她想离开,激动之下,什么也不顾,只想牢牢抱紧她。 她又想趁他不注意,要离开是吗? 即使伤成这样,也不安分,是吗? 酸涩在心里化开,涩得他嘴里发苦。 千色被他猛然抱住,肺里的氧气都撞没了,一阵咳嗽,咳得胸疼,脸色也青了。 安德鲁脸色一白,连忙放手,顺着她的背,小心的抚拍。 千色顺过气,咳嗽的声音也小了,"我只是……"她顿了顿,她若是说了出来,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看来,这电话,现在还不能打,要打,她也得偷偷的打,绝不能让他发现。 "我想喝水!"她找了一个理由。 安德鲁立刻用沾湿的棉签,湿润她的唇,她刚醒,还不能大口的喝水,需要循序渐进。 干涩的喉咙被水滋润得舒服多了,她也不得不在安德鲁眼神的威逼下,重新躺回去。 "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让她靠着柔软的靠垫。 她摇头,"这里是哪里?" "塞舌尔!"安德鲁坐回床沿,伸手拨开她贴在脸颊上的发丝。 千色一骇,她竟然在印度洋区域,看来要回纽约,不是件方便的事情,除了船,还需要飞机。 她虽然看起来很平静,但眼中细微的骇然,仍然让安德鲁察觉了,但他没有问,就连她怎么受伤的,他也没打算问。 若她不肯说,逼也没用。 "我睡了几天?" "两个星期。" 千色又是一惊,比她想像得还要久。 "子弹已经取了出来,手术很成功,只是因为伤口发炎,你发起了高烧……"他语气说得很平淡,但心里却清楚,她高烧不退的那几日,他有多担心,多紧张,日日夜夜都守候着她。 塞舌尔没有冬天,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是春光明媚的日子,也就不会冷,所有房间的窗户都没有玻璃,都只垂挂纱幔而已,但他仍旧担心她会受凉,于是在她高烧时,便命人在一天里,建造了这个大型的玻璃房,让她既能晒太阳,又不会被海风吹得受凉。 她烧了7天,他也担心了7天,真怕她会扛不住。 好在,她退烧了,他也活了过来。 "谢谢你……"她只能说这句话。 安德鲁灰色的眸子闪了闪,一丝哀然滑过,他不喜欢她如此客套的话,那会使两人之间显得陌生。 "饿不饿?"米修说过,若她醒了,可以让她喝些粥。 他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只是每天都会让人煮。 她根本没什么胃口,她心心念念的是怎样和土耳其王妃联系。 她摇头,"不饿,只是有点累。" "你伤口还没愈合,累是必然的,要不,躺下,再睡一会儿,等饿了,告诉我?" 他太温柔了,仿佛他活着就是为了照顾她。 她不想他这样。 她会离开他,就是不想他在陷下去。 他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你不需要这样!"她咬牙,残忍的说道。 安德鲁很明显被打击到了,她这是在说,她的事,与他无关吗? "我是故意离开你的,因为我……不爱你,也不可能爱你。" 她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刺刀,残忍戳着安德鲁的心。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她会离开,早说明了一切,她心里没有他,但他就是不想放弃。 他想亲口听到她说,即使会痛,他也要听,他做足了准备。 然后,等听到了,仍是那么的痛彻心扉。 他该怒吼质问,还是转身离开,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知道,无论哪一种反应,他都做不到。 他爱上她了,有多深,他不知道,只知道在听到那句不爱你时,痛得不如死去。 原来还是一场空。 和22年前一样,他仍是握不住想要的那一缕阳光,它总能在他紧紧握住的手里溜走…… 讽刺的是,这里……这座小岛,却是唯一能证明"她"爱过自己的地方,然而今天,她却在这里亲口告诉他,她不爱他。 这份讽刺戳破了他曾经以为的美好旖旎,更幻灭了他的奢望。 若是以前,他必定疯狂,必定想尽一切手段,得到她,,然而,现在的他,懂得什么叫真正的爱。 放手也是一种爱。 也是他最懂的一种爱。 "等你伤好了,你便可以离开。"只要她恢复了,健康了,他会放她走,她想去哪里都可以,而他会默默的保护她,却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千色听到这句话,没有如释负重,反而更沉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哀伤和苦涩,连那栀子花的香味都淡了。 她又伤了他,更重,更残忍。 "休息吧,就算你不想休息,也要为……"他苦涩的吞咽,闭上眼,逼着自己将话说完整,"为了孩子,你也要好好休息。" 孩子!? 千色的脸色顿时刷白……孩子……孩子…… 她的身体都开始发抖。 安德鲁因为太过痛苦,并没有发现她的异状,径自道,"你怀孕了,才十几天了,若不是米修替你作了全身检查,恐怕还不会被发现,你放心,它很好。" 当米修在他因为营养不良昏倒后醒来时,第一时间便告诉了他,她怀孕了,他只记得自己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他不想去深究孩子的父亲是谁,因为他根本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尽管在知道后,他的心像有无数的虫子啃咬着,令他差点崩溃。 他等了她两个多月,她却在其他男人的怀抱里。 情何以堪,他差点又将身体里的另一个他释放出来。 只是差点……在最后关头,他清醒了。 他不可以再让自己去逼疯所爱的女人,那种后悔和痛苦,他刻骨铭心。 他不在意,习惯了,也学会了,也因为仍有奢望,只要她没有亲口说,她不爱他,他就还有希望,孩子什么的,他从来都无所谓。 只是,就在刚才,她亲口说了。 奢望破灭,他却没有崩溃,因为她醒了,喜悦和安心,将这份崩溃掩埋了。 "我……怀孕了?"千色唇齿发颤的问道。 安德鲁这才发现她的异样,"怎么了?" 她像是被狂风巨浪拍打过的小花,全身都在发颤,她抓过他的手,手心冰得吓人,她看上去完全没有喜悦,惊讶自然有,可更多的是恐惧。 "千色?" "不是真的,你骗我的,对不对,你骗我的!!"她扭曲了脸,慌张的嘶吼。 安德鲁发现她不对劲,他以为她会高兴,像她这样的个性,除非她很爱那个男人,否则,她不可能会让自己怀孕。 可她的反应完全不是这样。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沉默,让她的脸色更白,像是被惨痛的打击到了,神色几近崩溃状态。 她拼命的摇头,泪水不自主的流落,不停的摇头,不停的说着不可能,最后连嗓子都喊哑了。 这是她最不想要的…… 这个孩子,不能要,绝对不能要。 若是BOSS知道,若是他知道了…… 无论她是不是慕容悠,这个孩子都不可能安然活下来。 她慌了,也乱了,这是她唯一没有设想过的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像被抽走了,全身发凉,眼前是一片黑暗,她如同坠入了地狱,像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正拼命的将她拉入最深处,她无法挣脱这残忍的束缚,只能坠入,坠到最深处。 黑暗,一片黑暗。 她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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